阿悬也很开心,直到他和缘一的出生,一切幸福被摧毁得粉碎。
比起他曾经努力追求父亲的认同,母亲的关爱,阿悬从那样的幸福骤然坠落,才是最痛心的。
可是阿悬总是笑嘻嘻地捏着他脸颊,让他别太紧张学业,别太在意父亲的看法。
他从没见过阿悬因为父亲或者母亲的态度而产生伤心的情绪。
……愤怒和嫌弃倒是不少。
黑死牟有些出神,胡思乱想之际,门被拉开的声音惊醒了他,阿悬的声音传来:“严胜,别发呆了,我叫人搬了京畿的布防图来,你赶紧去看。”
“……好的。”
黑死牟应着声抬头,门口处已经看不见阿悬的身影了,他缓慢地站起身,发现缘一还坐在原地。
阿悬似乎对缘一也有安排,黑死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总归和他无关。
怀念过去是没用的,还是先把姐姐的大业一步步实现吧,踏踏实实过好现在。
黑死牟心中暗道。
他的生命已经注定漫长,他还有许多时间去思考过去,去精进自己。
至于把缘一变成鬼的事情,今日见缘一心神震动,恐怕过不久就会被姐姐说服,应该是不急的。
黑死牟迈步,朝着门外走去,就在他要走出室内的时候,身后的缘一开口了。
他已经年老,背脊还是挺直的,只是垂着脑袋。
“兄长大人。”
黑死牟的步伐顿住,他下意识回头,看着缘一的背影。
缘一抬起了脑袋,注视着刚才阿悬坐着的位置,那位置后面的墙上,悬挂着一把举世无双的名刀。
姐姐的话语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但是他内心深处的理念还是一如既往。
不变成鬼,并非是担心下地狱无法转世之类。
而是他生来这个世上,是为了杀鬼而存在。
他不能变成鬼。
可是……
红衣老人握紧了拳头,属于继国缘一的使命,在鬼舞辻无惨死去的那一刻就该结束了啊。
在黑死牟以为缘一不会有下文的时候,缘一终于又说了一句。
“您觉得,缘一究竟是什么呢?”
听见这个问题,黑死牟眯眼,扯了扯嘴角,彻底转过身,盯着缘一的背影。
若非那发丝已经花白,光是背影,就和当年的继国缘一,日柱大人别无二致。
“你是神之子。”
“天生的通透和斑纹,你和哪个人类是一样的呢?”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带着他刻意而为的恶意。
黑死牟不知道缘一为什么要问这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所不理解的事情多了去了,一如当初在鬼杀队的时候,如此无语凝噎的时刻太多,他也就懒得细究,回答缘一的问题就是了。
被上天所偏爱的神之子,你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困惑吗?
缘一,真的是在害怕地狱吗?
黑死牟紧紧盯着弟弟的背影,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但没等他仔细思考,他发现缘一弓下了腰身。
他的思绪霎时间被打断,皱起眉看着缘一的动作。
红衣老人弯了弯腰,然后转过身,调整姿势,对着黑死牟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下礼。
“缘一明白了。”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