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石板与岩石接触居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qaq:【唉?】放置石板大概是个明确的信号,所有的黑袍人突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开始了更加高亢混乱的祝颂!混乱的语言里还有哭泣、呐喊,太多的音节…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形成某种精神上的声浪。嗡——嗡——嗡——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温缪站在祭坛前,背对着跪倒的众人,他看着那块静静躺在祭坛上的石板。莱尼颚虫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嚣。一直萦绕不散的怪异感在骤然间攀升顶峰,温缪想起苏家荷那带着恐惧的喃喃自语。…有什么东西将会降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放大——疯狂的祝颂声、火把的噼啪声,甚至他自己开始狂跳的心跳声——一切都在急速地远去变形,一切都在沉入黏稠的水底!时间的流速变了!温缪的瞳孔猛然收缩。不是比喻,不是感觉。而是温缪周遭的时空真的出现了难以理解的凝滞迹象。火把的火焰尽数定格在摇曳的某一帧,黑袍人张合的嘴唇也停在半途,连同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全部都静止在了原地!而就在这片诡异的绝对静止的时空之中——温缪的脑海里突兀地响起qaq的惊声尖叫:【宿主大大!快看石板!石板!?】祭坛上,那块古朴的石板骤然亮起了绿光,表面雕刻的“人身四手六翅”神像线条向外延伸,石粉剥落露出血肉的底色,低频的嗡鸣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就在他眼前,就在温缪和qaq的眼前。直接灌进脑髓的凉意叫温缪应激般的虫化虫翼撕破黑袍在背后微张,甲壳化的指尖凌厉的变形拉长,手背皮肤下,一层细密的暗色骨板迅速拼接,虫类特有的锯齿状刃缘布满骨板的边缘,他的瞳孔彻底收缩成两道垂直的裂隙,蓄势待发——人身。四手。六翅。石板上的神像醒过来了。祂醒了,祂降临了,祂注视着眼前假冒自己的温缪,怪异的音节却让温缪听懂了。小虫子。祂轻轻地笑。qaq立大功生命书写存在的赞歌石板上飘出的虚影仅仅是“存在”于此,整个地下祭坛的空间便开始扭曲某种“层面”在此刻被切换。祭坛还是那个祭坛,洞穴还是那个洞穴,跪伏的人依旧凝固在原地。温缪感到自己被强行拉进一个叠加于现实之上的镜像维度。这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现实物体的轮廓开始模糊,而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却清晰地显现出来。空间本身,成了归顺祂意念的画布。“噗嗤——!”温缪四周的空气中,凭空绽开了一朵朵血肉交织纠缠的“花”。花心是不断开合的锯齿状口器,流淌着甜腻的涎液。上面的裂隙如同活蛇,蜿蜒窜动,尖端闪烁着猩红的光。地面渗出黏稠的阴影,如同血管与藤蔓混合体的植物从阴影中扭动而出,化作无数条残缺的手臂,无声地左右摆动,朝着温缪爬行而去。它们蠕动着,表面覆盖着黏腻的发光液体,顶端裂开长满细密牙齿的吸盘状口器,发出湿漉漉的嘶嘶声——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温缪扑过来,空气瞬间被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蜜和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填满!就像是温缪曾经见过的,那些恶心的变异巨兽。温缪的竖瞳收缩到了极致。血脉在尖叫——面对这些大脑拒绝理解的存在,兽族的子嗣也要撕下它的血肉,这是他们在漫长岁月中追寻生机,在战斗中厮杀血路的本能。“嗡——!”他背后四对虫翼基节爆发出低沉的共鸣,虫翼基节上的钩状关节猛地锁紧,高频震颤沿着翼脉传递——那对用于伪装的半透明薄翼瞬间硬化,化为寒光凛冽的弧形利刃。这是真正用于切割硬甲的战斗附肢,温缪身形疾闪,莱尼颚虫在空中展现出堪称诡异的机动性能!甲壳化的利爪横扫,带着残影的寒光划过,最近的扭曲植物被齐根切断,断口处喷溅出荧光绿的汁液,落在地上仍像离水之鱼般疯狂扭动,嗤嗤不绝。短距滑跃!温缪在空中猛然转身加速,更多的血肉植物如同巨蟒般绞杀而来!莱尼颚虫右臂的骨板刃缘亮起暗红微光,一头撞入绞杀中心,骨板与藤蔓猛烈摩擦,在植物纤维断裂的瞬间爆发火光。背后的虫翅如旋风般舞动,将尝试捆绑的藤蔓寸寸切割!但这植物的血肉是无穷无尽的。更多的怪异存在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凭空出现,一条带着尖牙的藤蔓贴着地面窜来,猛地缠住温缪的左脚踝,尖刺彻底穿透裤管。温缪脚踝处皮肤下浮现出局部骨甲,强硬的抵住尖刺,同时右爪下挥将藤蔓扯断更多的缠绕接踵而至,他的活动空间被急速压缩,虫翼和利爪挥舞成连续的光带,切割、断裂,荧光绿的汁液和破碎的植物组织四处飞溅,黑袍在空中烂成碎片。杀不完。死了的植物会自己再生,远处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杀不完、杀不死,狂暴的变异巨兽潮都不会这么凶险。温缪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节奏却依旧稳定得可怕。竖瞳不断扫视,从扭曲着晃动的植物间锁定目标——温缪看见那漂浮在石板上看戏的影子。悬浮于祭坛上方的虚影只有空白的面孔,祂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温缪的脑中多出一个满是探究意味的意念。基因崩溃症?有趣,有趣,怕死又不怕死,你的种族还真是矛盾。祂一眼就能看到命中难逃的枷锁。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他眼中厉色一闪,面对前方无数团呼啸而来的植物,他背后的翅膀猛然爆发出更高频率的扇动!“嗡——!”音爆以他为中心炸开,暂时逼退了最近的藤蔓。温缪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朝着祭坛上方那虚影的所在悍然冲去!左爪蓄力带出风刃,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爪尖一点,撕裂空气,直取那空白的面部!就算你是神。就在他极速逼近,爪尖距离那光影仅有数米之遥时——啊,你难道不知道,强行激发基因会提前诱发病症吗?这回的意念里冒出了疑问,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怎么可能不知道。温缪猛地瞪大眼睛。他和那道虚影的“距离”被扭曲被拉长了。他明明在全力冲刺,爪尖与目标之间的空间却在无限延伸。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剥离,就作用在他向前伸出的左臂。“哧…”细微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温缪看见,自己左臂上那坚硬的甲壳,正从指尖开始,一片片、一层层地无声掀起,脱落的组织瞬间消散,甲壳下的皮肤、肌肉、血管、神经…也都以同样的方式,被格外残酷地撕扯下来。痛感来不及传递到大脑,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感,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肢体在眼前消失。瞬息之间,他整条左前臂的血肉甲壳都被剥离殆尽,只剩下惨白的生物骨骼骨骼表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大概下一秒就会碎裂。鲜血后知后觉地从肩部断口中汹涌而出。“呃——!”温缪闷哼一声,冲刺的势头被强行终止,悬停在半空,左臂传来的恐怖痛感反馈到感受器,剧烈的疼痛感在瞬间轰炸神经。好痛。好痛。神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身后的虫翼依旧在疯狂震动,推进的力量甚至因为血脉的愤怒和不甘而变得更加狂暴!鲜血顺着残破的臂骨滴落,竖瞳死死锁定那空白的面孔,没了左臂就握紧右爪,锋利的爪刃竟然还在试图继续前进!虚影偏了偏头,那空白的面部对准了温缪。紧接着,祂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一股无可形容的沛然巨力凭空而生,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温缪的腰际。“砰——!!!”温缪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吹起的落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侧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数十米外的洞穴岩壁上。“轰隆!!”岩壁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温缪的身体嵌在凹陷中心,缓缓滑落,在岩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最终重重摔进地面。“噗——!”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来,在地上养出大片鲜红的花。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从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严重受创出血,左臂只剩下骨骼,右臂骨板碎裂,背后的虫翅多处撕裂…莱尼颚虫强大的生命力在疯狂抢修,但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的严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