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广平建工集团总部大楼。
四楼,行政与财务办公区。
宽敞的走廊里,飘着顶级大红袍和法国香水混杂的味道。
几间挂着“总经理助理”、“高级业务顾问”铜牌的办公室房门半掩。
里头不断传出男女的调笑声,还有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
市财政局副局长家的公子王凯翘着二郎腿,陷在定制的真皮转椅里。
他手里端着杯手冲咖啡,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的国资委副主任外甥女刘倩,炫耀自己刚提的保时捷跑车。
突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哐当弹开。
贺振邦拎着磨破皮边的黑色公文包,大步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四个满身水泥灰、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一线施工队长。
贺振邦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路过总经理助理办公室时,他脚步一顿。
猛地抬起大脚,砰的一声巨响!
半掩的实木门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里屋墙面上。
黄铜门锁的零件哗啦碎了一地。
屋里的说笑声和搓麻将声戛然而止。
王凯吓得手腕一抖,半杯热咖啡全泼在名牌西裤上。
他怪叫着跳起来,扯着湿透的裤管,指着门口破口大骂。
“贺振邦,你他妈吃错药了?发什么疯!”
贺振邦眼珠子通红,顺手抄起门边的铁皮垃圾桶。
用尽全力,狠狠砸在王凯脚边的木地板上!
哐啷一声巨响,烟蒂和果皮撒了一地。
王凯浑身一颤,连退两步,小腿肚撞在麻将桌上,疼得直抽冷气。
“给老子闭嘴!”
贺振邦上前一步,指着屋里那几个脸色煞白的关系户,扯开嗓门咆哮。
“工地上几千号民工兄弟连下个月的口粮都断了!”
“你们这群吸人血的蛀虫,还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喝咖啡搓麻将!”
浑厚的嗓音如同惊雷,震得走廊玻璃窗嗡嗡作响。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从这一秒起,四楼所有顾问、助理的岗位津贴和绩效奖金,全部停发!”
“谁敢不服气,今天下午就让你老子亲自来建工集团,找我贺振邦要钱!”
屋里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少爷小姐,被这股要吃人的气势镇住。
一个个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振邦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冲向走廊最尽头的财务总监办公室。
屋里,潘文斌刚挂断赵长河催促进度的电话。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把十二份伪造好的《专项款划转补充授权书》,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摞日常工地沙石报销单的夹层里。
只要趁着下午贺振邦急着用钱,哄着这个从来只看首页总数的粗人签下字、按了手印,那十个亿的窟窿就能彻底焊死在贺振邦头上。
潘文斌刚把单据理齐,准备起身送去董事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潘文斌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报销单差点脱手。
他慌忙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阴沉下来。
“贺总,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工作不能好好谈,在机关大院里踹门砸东西,还像个国企一把手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