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临时联合核查组指挥室。
楚风云那句“未必舍得亲手毁掉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还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郭副部长捏紧听筒。
他没接话。沉默两秒后,猛地直起身。
桌面上刚整理好的简报被手肘带得滑开一角,他看都没看一眼。
“楚省长,我明白了。”
郭副部长一把抓起直连一线的通信麦克风。声音冷硬,没有半句废话。
“前线谈判组,听好。”
“战术调整。放弃所有常规劝降。”
对讲机那头,现场指挥员迅回应。
“收到。请指示方向。”
郭副部长盯着屏幕上的锅炉房监控画面,指节微微白。
“打肖锋这张牌。直接诛心!”
指令通过加密频段,立刻传达到广平市西北郊。
废弃耐火材料厂,雨下得越来越密。
锅炉房里混着机油、铁锈和劣质汽油的味儿。闷在逼仄的空间里,呛得人嗓子眼辣。
赵振海被死死反绑在一根废弃的供暖管道旁。
雨水泡胀了麻绳,死死勒进他的手腕。
水珠混着冷汗流进眼睛,疼得酸,可他连眨眼的胆子都没了。
外头的风一吹,旧管道就“嘎吱”作响。每一声,都惊得赵振海控制不住地猛缩肩膀。
陈建生没看他。
陈建生就坐在两米外的一只破木箱上。外套早脱了,白衬衫袖口蹭着大片黑灰,显得异常狼狈。
他的右手,紧紧扣着那个简易点火器。
大拇指,已经虚压在了红色的保险开关上。
厂房外。
谈判专家接到了华都的最新指令。他举起扩音器,抛弃了所有安抚话术,直切要害。
“陈建生!”
“肖锋已经全交代了。是他泄的密。”
“他现在,正坐在纪检组的审查室里!”
破铁门后。
陈建生始终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只握着点火器的手,不受控制地猛收。
“咔”的一声轻响。
塑料保险盖,被他用拇指硬生生顶开了。
外围掩体后,几名持枪的突击队员同时压低重心,身体死死绷紧。
枪口锁定门后的阴影。几个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谈判专家的语一点没变,依旧稳稳地往下砸。
“当年,是你掏钱把肖锋拉出泥潭,让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三年前,也是你把那部旧手机交到了他手里。”
“陈建生,是你亲手,把这个干干净净的寒门子弟推下了深渊!”
陈建生还是没有抬头。
他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被油污浸透的水泥地。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淡的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