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袍摆上的褶皱。
“走吧,回家。家里留了饭!”
方圆笑了笑,跟着起身。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值房,穿过正堂前的小院。
走出皇城司的大门,门口的几个校尉看到曹公公出来,连忙站直身子,手按刀柄,低头行礼。
待到三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那几个校尉才直起身来,交头接耳。
“你们说,这方圆莫不真是曹公公的子侄?”
圆脸校尉摸着下巴,一脸八卦。
方脸校尉摇摇头,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不是自家子侄,能有这么上心?
“谁知道呢。不过这顾长卿算是亏大了!上等资源没捞着,还被一个土着压了一头。
若是早知如此,顾长卿肠子怕都要悔青了。”
瘦高个校尉接话道
“悔?他有什么好悔的?当初曹公公招揽他,是他自己端架子不接。
现在人家方圆接了,他又眼红。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也是!整天一身白衣,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多风骚啊!!”
。。。。。。
皇城司正堂。
正堂的窗户半开着,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前院。
无论是去藏经楼还是各处值房,进出皇城司的人都要从这窗前经过。
顾长卿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白衣如雪,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上,久久没有收回。
曹公公来接方圆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圆上了马车,曹公公亲自来接。那种待遇,他从未有过。
不是他不配,是他拒绝了。
“长卿。”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顾长卿回头,沈千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疲惫。
“沈叔。”顾长卿微微低头。
沈千山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也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
“果然,自从方圆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长卿没有说话。
沈千山继续道
“以往曹公公来皇城司,总要到正堂坐坐,喝杯茶,跟我斗几句嘴。那
时候他虽然是个钦差,但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被排挤出京的闲人。
可自从方圆来了,他连正堂都不来了。不是躲,是没必要来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顾长卿,目光复杂。
“长卿,其实中等资源,也不差的。”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连沈千山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中等资源再好,也只是中等。和上等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这道天堑,不是努力能填平的。
顾长卿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中在想,是后悔吗?
如果当初答应了曹公公的资助,或许曹公公就不会去清河县转一圈,
就不会遇上方圆,或许他还能奢想一下上等的资源。
他摇摇头,心中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的身份在这里,他是雾水郡世家子弟,是顾家的嫡长子,是沈千山看重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