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之人靠后天打磨,能练出耳聪目明的本事;可有些人不用练,
生下来就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这种人要么是大才,要么是疯子。
憨蛋是哪种?
“方爷……”
憨蛋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小,像是在哼哼
“真不是俺举报的你。俺什么人都没说过,真的!俺嘴笨,就知道吃,啥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有点红了。
那模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又委屈又害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老三躺在草堆上,耳朵竖起。
他不困了,早都醒了。
从憨蛋喊出第一声“方爷”的时候,他就不困了。
可他没动,就趴在那儿,眼睛闭着,呼吸放匀,装得跟真睡着了一样。
憨蛋这傻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得把自己害死。
老三心里骂着,耳朵却支棱得更高了。
方圆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安静的牢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憨蛋打了个哆嗦。
“憨蛋兄弟。”方圆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这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憨蛋一愣。
然后他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是是!俺说错话了!俺就是嘴贱,瞎说的,方爷别往心里去!”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声音脆生生的,在黑暗中格外响亮。
“俺这张破嘴!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柴草堆里,老三微微呼出一口气。
方圆看着憨蛋这幅笨拙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倒是有点前世那种“大智若愚”那味道。
老三趴在草堆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听出来了。
那个叫方圆的,没打算追究。
王都头死那会儿,他和憨蛋能从这狠人手下逃生,已经是人家心善了。
王都头做的那些破事,他心里门儿清。
抢粮、欺压商户、对良家女子动手动脚,别说外人,就是他这个跟着跑腿的,看着都来气。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跟县衙的老爷说实话,甚至隐隐觉得杀得好。。。。
这会儿他心里头那点紧张,慢慢松了下来。
这个狠人,看来不是冲他们来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