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店里还有急事……”
“刘大人,我娘身子不爽利……”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一个接一个找理由。
小妾生孩子的、老娘生病的、店里着火的、家里进贼的,什么理由都有。
刘文和也不拦,就坐在那儿,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点头。
王富贵看着那些人往外走,心里越来越慌。他拉了拉他爹的袖子,压低声音
“爹,咱也走吧。”
王守业点点头,正要站起来。
“王家主。”
刘文和的目光看过来,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令公子,且留一下。”
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他爹,他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慌。
周围的人走得更快了。
李茂才从旁边经过,看了王守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同情,还有一点庆幸,庆幸被留下的是王家,不是他。
清河县的商号,大大小小几十家,真要论底蕴,谁也比不过两家。
王家,严家,今晚严家没来人。
王富贵忽然想起这个。严家是清河县的老户,祖上出过进士,在县里根基最深。
今晚这样的场合,严家居然没来人?
他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走光了。
大厅空落落的,就剩他们父子俩,还有主位上的刘文和,以及下的王都头。
刘文和端着酒杯站起来,王都头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王富贵和王守业连忙起身。
“坐,坐。”
刘文和双手虚按,脸上的笑比刚才真诚了几分,看着倒真像个和气的长辈。
“王家主快坐,不必多礼。”
王守业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谢大人,谢大人。”腰弯着,没敢立刻坐下。
刘文和也不强求,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王富贵脸上。
王富贵面上一紧。
“这位就是王家以后的继承人吧?”
刘文和打量着王富贵,点点头,像是在看自家后辈。
王守业在旁边赔笑“犬子不成器,让大人见笑了。”
刘文和摆摆手,若有所思地顿了顿。
“我怎么记得——”他拖长了调子,“令公子,是代正阳武馆来的?”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谁不知道他王富贵是武馆的真传弟子,这是举行过拜师大典的!
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他低着头,不敢接话。
王守业笑道“刘大人好记性。犬子确实在正阳武馆习武,是陈馆主的真传弟子。
今日武馆那边走不开,便让他代劳了。”
刘文和“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