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指着远处那片黑影,嗓门大得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是清河县的磐石营!”
人群愣住了。
骚动像被按了暂停键,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官道。
那片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整齐的队列,统一的服饰,还有扛在肩上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确实是官军。
不是叛军。
“磐石营……他们来干嘛?”
有人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一出来,刚松了一口气的人群又陷入了沉默。然后,各种表情开始浮现在不同人的脸上。
有喜的,觉得城里治安太乱,官军来了能镇场子。
有忧的,看着那百来号精壮汉子,心里盘算着,这么多人进城,人吃马嚼的,城外时相安无事,可进了城……
“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打人的中年汉子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碗,在衣襟上擦了擦。
他看得比旁人远。
难民多了,乱子就多。乱子多了,官军就得进城。官军进城了,人吃马嚼的消耗从哪来?
还不是从城里抠。
抠谁?抠那些开粮铺的,抠那些有存粮的,抠到最后,抠到难民头上。
“走吧走吧,都挤在城门口干什么!”
几个捕快挤开人群,一边吆喝一边挥手。可他们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往官道方向瞟。
磐石营。
清河县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大的变数。
城门楼上,一个值守的老兵趴在垛口后面,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他是见过世面的。
磐石营进城,从来不是小事。上次进城是三年前,剿匪回来的庆功宴。再上次是五年前,城外闹流寇,进城协防。
这次……
老兵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是县城最繁华的街区。
“今年这清河擂,有意思了。”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缩回垛口后面。
与此同时,官道上,兵马越来越近。
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在官道上移动,马蹄声杂乱,间或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队伍最前面,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王都头。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兵,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其中一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笑道
“头儿,这下又轮到咱们过好日子了!”
哪一次进城他们磐石营不是赚的盆满钵满,按照书上的话讲,这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话音未落,另一个亲兵就接上了“就是!城外风吹日晒的,哪有城里安逸!城里的小娘们那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