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村?
方圆与孙猛、胡香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猛茫然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这村子。
在这等诡异之地,突然冒出一个看似正常的活人,本身就透着蹊跷。
胡香主眯起眼睛,凑到方圆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
“下河村……我有点印象。早年跟着商队跑这条线的时候,好像听人提过一嘴。
据说是在洛水村更北边,一个藏在山坳坳里、比洛水村还要偏远闭塞的小村子,
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靠山吃山,几乎不与外界来往。
后来洛水村那边不能走了,这条商路基本就断了,也就再没听说那边的消息了。”
这时,那干瘦的村民似乎被三人审视的目光看得更加局促不安,恳求道
“几、几位爷……要是没事,小的……小的就回家了?
这天黑透了,山路实在不好走,家里婆娘娃儿还等着……”
“急什么!”胡香主直起身,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江湖人的痞气,
“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走更危险!等着,我们护你一程!”
他这话看似霸道,实则是想扣住这人。
胡香主又转向方圆,压低声音快道
“方少侠,眼下这情况,靠咱们自己怕是绕到天亮也出不去。
不如先跟着他,看他能不能带我们走出这鬼打墙。
至于去不去那下河村,到了地头再见机行事!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孙猛看了看那瑟瑟抖、一副老实巴交模样的庄稼汉,
又看了看漆黑无边的四周,恐惧压过了怀疑,小声道
“方兄,胡香主说得在理……咱们、咱们先跟着他试试?”
方圆没有立刻表态,眉头紧锁。
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在不断刺着他的警醒神经。
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安。他依旧死死盯着那村民,目光如刀。
“下河村,有多少户人家?”方圆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迫感,
“如今的村正,姓甚名谁?村里主要种什么庄稼?最近一次有外人进村,是什么时候?”
他一口气问了几个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问题的正确答案,问这些,只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反应。
一个真正的、常年生活在闭塞山村的村民,对于“具体户数”可能只有一个模糊概念,
对自己村子的了解往往是大概的、感性的,而非精确的数据。
对村正的名字应该脱口而出,对主要作物会本能回答,
对外人进村这种稀罕事会记忆深刻或表示“很久没有”。
那村民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庄稼汉特有的,被厉害人物盘问时的紧张和窘迫,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这位爷的话……下河村……就是个山旮旯里的小村子,百、百来户人家吧?
这两年逃荒走了不少,具体……小的也没数过。村正……村正是王老栓,村里人都叫他栓叔。
庄稼……就种点玉米,山洼洼里有点水田种稻子,收成不好。
外人……哪有什么外人来哦,除了前年有个收山货的货郎来过,
这两年兵荒马乱的,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他回答得不算流利,甚至有些磕绊,最重要的是,他眼神里的那种紧张和努力回想的神态,不似作伪。
方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实则不然,若对方对答如流、精确无比,反倒可疑。
然而,除了因被盘问而产生的自然紧张和些许畏惧,并没有现明显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