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的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莫管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随即强自镇定,干笑两声,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道
“呵呵,贵客说笑了。我万宝楼做生意,一向最重信誉,讲究的便是一个‘公平’二字。
见宝起意、强取豪夺之事,绝非我万宝楼所为!
方才那贱婢,只是个例,已被贵客正法,老夫也绝无此念!”
方圆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莫管事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莫管事心头一跳。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方圆缓缓开口,
“我希望,走出这个门后,今晚这里生的一切,包括我,
包括这冰雕果……都从未存在过。莫管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潜藏其下的、赤裸裸的威胁。
莫管事浑身一凛,立刻躬身道
“贵客放心!老夫今晚一直在房中研读古籍,未曾见客,也未曾听闻任何动静!
至于刘管事……或是遭遇仇家,或是急症暴毙,与贵客绝无半点干系!我自会处理妥当!”
“很好。”方圆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还算满意。
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莫管事脊背凉,连连点头“不敢!绝不敢欺瞒贵客!”
方圆不在多言,不再看那两具尸体和脸色白的莫管事,提着刀,转身,朝着来时的侧门走去。
步履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庭院深深的阴影之中。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莫管事站在原地,望着方圆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
“莫老……”一旁的中年护卫王德上前一步,脸色依旧难看,眼神中带着愤懑与不甘,压低声音道,
“那小子太猖狂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刘管事他们……”
“住口!”莫管事猛地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阴沉,
方才在方圆面前的惶恐卑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的算计和狠厉。
“收拾干净!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血迹抹除!今夜之事,所有知情者……严禁外传半个字!”
“是!”王德咬牙应下,但眼中的不服并未消散。
莫管事瞥了他一眼,岂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查!立刻动用我们在清河县的一切关系网,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查清楚这小子的底细!他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住在哪里,
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最近做过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这不难查。万宝楼出的信物都有记录,方圆拿着哪家的玉签过来,源头清晰可循。
莫管事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向方圆消失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低声自语,仿佛在讥讽方才那年轻人的“天真”
“哼,一身灰土气,还‘最讨厌别人骗我’?肥羊就是肥羊,
就算长出了能顶死人的角,也改变不了他是肥羊的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那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才有资格说这种话。眼下只是暂时不便动手罢了。”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单凭清河县分支的力量,
未必能稳稳拿下那个狠辣的小子,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有所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