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之海里,零碎的记忆片段在程遮脑海中复苏。
有他收到“陆素商”寄来的信,但程遮在记忆里清晰地看见,是自己在程焕操控下落笔写下的。
而后,“他自己”又写了一封信,寄到浊界,和陆素商说明了龙魂厮杀之地的最终选择。
程遮看着眼前的一片猩红。
原来是这样啊……
记忆继续复苏,还是程遮在写信。
是他写信给陆素商的场景。
他写下了自己在人道城里求证了厮杀之地的确定,并见证了众帝王的陨落。
梦……吗……
有他和张天扬讨论混沌王庭。
“放心,我深刻研究过混沌王庭,不会放任克系神力污染十殿阎罗的。”
但其实早就污染了……
有他和陈默通话的内容。
“陈总教官,商商接下来要去神墓完成龙魂的融合,我会陪同,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根本没传输过去……
被程焕操纵潜意识时的记忆不断复苏,在记忆中,程遮清楚地觉,迄今为止,他走的每一步,虽不至于全部,但很多都是程焕安排好的。
蓉城察觉身世成谜,遇上程勋和归雁。
双城逆转进入浊界,被顾渊带往神墓。
冰湖之战再失双亲,对混沌王庭产生驾驭之愿。
寻找文武程,无意中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还有安排好的灵魂军队……只要程焕带着他的身体离开了神墓,他立刻就能操控他们将神柱全线击溃!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一直都像木偶一样活着……
我的一切,我的命运,都是程焕操控的……
我……根本赢不了他……
是我输了……
程遮早就坠入了被程焕操控的深渊中。
猩红的海水浸染着程遮的灵魂,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刻,克系神力已然开始侵蚀。
一切的希望和恨意都被克系神力温柔地剔除,只剩下永远的绝望和孤独。
程遮缓缓下沉,慢慢闭上眼睛,甚至开始享受此刻的放松与宁静。
“哥!”
海岸上,程慕苏拼尽全力双手中燃尽白炎,同时大喊“哥!回应我!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快回答我!”
但身处深海的程遮无法回应程慕苏,他拼命想要回应她,但锁链却越捆越紧,并且以更大的力道将他朝深处拽去!
程慕苏正想继续喊,身后突然涌起恐怖的克系气息!
出于对危机的本能,她立刻朝一旁扑去,下一刻,灭弧流光击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程慕苏用白炎护住自己,凝重地看着追来的程焕。
“狗皮膏药,可真难缠。”程慕苏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来你对我们一家,很执着嘛。”
“呵,你们兄妹俩才是赖着不死的小强。”
程焕面朝大海,“看到了吗,这里其实并非我的囚笼,而是程遮给自己的坟墓。”
“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绝望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已经没救了。”
“不过放心,等我杀了你,他会更加绝望的。”
程慕苏冷哼一声,双手燃起白炎,竟是直冲程焕!
程焕嗤笑,“不逃反而朝着我冲来吗?”
“不靠近你的话怎么狠狠揍你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