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拉拉扯扯
江入年来家里找陈着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半,彼时亲戚们都走了,王彩霞见她来了,热情的告诉她陈着在楼上房间里。
楼道里不知道是不是灯坏了,她按了两下没有亮,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扶着楼梯上楼。
陈着的卧室在三楼,此刻楼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隔壁陈想的房门大开着,不知道他去哪儿玩儿了。阳台的窗帘没拉,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光洒在木地板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下意识的按陈着房间的门把手,又想到他习惯性锁门,准备擡手去敲,却发现门被打开了,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落地式样的,静静的立在他的床边。
陈着靠着床坐在地上,微曲着一条腿,影子落在墙上,什麽也没干,不知道在想什麽,空气中隐隐嗅到一股酒味儿。熹
“陈着?”
听到动静,他擡起头来看她,弯唇笑笑,“你来了,外面冷不冷?过来坐。”
江入年走过来坐到他身边,陈着伸胳膊抱住她,她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问,“怎麽了?”
他的头发蹭到她的颈窝,发丝软软的,并不扎只是有点痒,“年年,我爸去外地了。”
她顿了一下,然後说,“那不是挺好嘛,你不是不喜欢他在家。”
陈着点点头,“是呀,我不喜欢他在家,这是他第一次过年不在家的,以前都没有过。”
江入年问,“叔叔是去干什麽呀?怎麽过年跑出去。”
陈亚军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是他骨子里很传统,过年过节是一定要在家里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这人外向又爱表现,不是加了个什麽蓝天救援队吗?不知道去送什麽了。”
江入年噢了一声,陈着贴的她很近,确实有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他咕咕哝哝的,“刷牙了呀,我还吃了薄荷糖,很重吗?”
她摇摇头,“还好,你跟你爸喝的?”
陈着举了两根手指,看着像醉了一样,“我就喝了两杯,青梅酒,度数也不高啊。”
江入年握着他举起的手,掰回去一根手指,“陈着,这是三。”
“噢,你数学真好。”
她重新借着灯光看他,“你是不是醉了呀?小傻子。”
他抱着她像小狗一样蹭了两下,“年年,他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有十万块钱,他说让我好好读书,念大学。”
“他说别去搞什麽兼职,好好读你的书才是正经,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念大学,还跟老子欧气,你翅膀还没硬呢。”
江入年觉得他喝醉後说话特别可爱,像说老子这样的词都带了点憨气。
陈着突然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他的眼睛本来就偏无辜的狗狗眼,此刻眼睛里还带了点儿水光。
“他为什麽总这样儿啊?每次跟我吵完架之後再跟我道歉,骂完我打完我,再来认错,有意思吗?”
说着说着,陈着情绪有些激动,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江入年很心疼,摸着他的头发。
“我就那麽贱吗?他到底把我当什麽啊?心情好理一理,心情差就拿我撒气是吗?”
他舔了一下唇,感受到眼泪的咸腥,眼睛一闭,又一行泪滚下来。
“当我下定决心恨他的时候他带着悔意说爱我。”
“当我每次拿出柔软的真心他又毫不犹豫的刺破。”
“我觉得我跟他的感情像伴着不知道什麽时候发怒的暴君,我战战兢兢,我犹犹豫豫,他就像是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而我生下来就坐在下面。”
江入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他流泪的脸颊贴着她温热的掌心,她掌心的纹路沟壑也被泪水濡湿填满了。
他靠着她,江入年低头亲了亲他的唇,陈着说,“我倒宁愿我从来没有这个爹呢。”
俩人不知道互相靠了多久,直到陈着哑着声音开口,“年年,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江入年勾着他的手指,“怎麽,你想跟我分手啊。”
他立刻摇摇头,“怎麽可能,我是……我是怕你,哪天变了心,嫌弃我。”
“你都不知道陈想那玩意儿,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说什麽了?”
“他说长大要追你。”
江入年笑出声来,“啊?”
陈着搂着她的胳膊更紧,依偎着她很像一只大型犬,“就他,他能有我会舔,我会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晚上还能织毛衣,他呢?除了打嗝磨牙放屁,就是算不明白全等三角形,还跟我争,知道他哥喜欢了多少年吗?”
“喜欢了多少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