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待数学如初恋
陈着卧室的地上铺了一层深蓝和白色相间的爬爬垫,据他说是王彩霞给陈想买多了,才在他卧室里铺上。
挨着飘窗的位置,江入年将垫子拖下来坐着,陈着单手叉腰看着她,“你怎麽还坐下了?不睡了?”
飘窗旁的书桌上,垂下半页宣纸,写了一半行书习字帖,一旁的毛笔还未干,江入年站起来想看一看,陈着立刻挡住将那一页纸揉起来,“干,干嘛呀?侵犯我隐私。”
“怎麽了?写的不好不让看?”
幼儿园的时候,当时南城家长都很流行送孩子去少年宫,说什麽有一门艺术特长高考会加分。
江入年从小什麽都学过一点,民族舞,拉丁,爵士觉得太疼。陈着筋都拉开了,穿着紧身裤从少年宫回来跟着江入年回来。而後又报了素描,钢琴,古筝,架子鼓,後来她被铅笔芯扎入过肉里,钢琴过了几级,古筝茧子未磨出就放弃了,架子鼓她倒是喜欢,一通乱敲。
王彩霞在孩子教育上不太有主见,随着大流和好姐妹,陈着自小就是江入年学什麽他学什麽。他有点像她的小尾巴,也是跟在大小姐身後的“忠实仆人”。
唯独国画和毛笔字,她们学了好近乎六年,直到初中之前才没再继续。陈着很喜欢写毛笔字,江入年兴致缺缺,她不理解写字有什麽好玩儿的,不但要坐的很直并且身子不能动,一点意思也没有。
江矿长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在孙女这样“猴子掰苞米”行为後,觉得还是要磨练孩子的心性,叫她好好学,江入年不喜欢,反过来就威胁陈着,帮她完成课上布置的练字帖作业,否则她就不学了。
陈着的字很漂亮,无论硬笔软笔,他模仿江入年的笔迹,替她交了大部分字帖作业。
他强迫症很严重,几乎是一笔不满意就觉得这张字都不行,虽然在江入年眼里看来已经很好看了。
小时候江入年最不爱陈着写字,每次都坐在他书桌上催催催,要他赶紧写完出去玩。但现在江入年多了很多耐心,也逐渐慢慢开始欣赏,陈着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她最喜欢他下垂无辜状的眼睛,和他写字时运转的手腕,手腕处有一点骨头凸起,运笔时指节用力,笔走游龙时小臂里会有一根纤长的骨头明显,在腕处形成凹陷窝。
“诶,这是什麽?”
江入年从宣纸下看到一张露出红色水笔的卷子,从底下抽出来,陈着啧了一声,“咋了,没见过人数学考不及格。”
卷子上赫然只有八十五分,陈着有些羞赧,从江入年手中把卷子拽过来压倒一摞辅导书下,推着她的肩膀,“走啦走啦,赶紧睡觉吧。”
她边走边问,“要麽你来我这个补课班?老师还可以,一对一可以让她一对二诶。”
“我现在进步了好不好,能考一百多了呢,才不去补课了,本来就没多长时间休息。”
陈着数学不好,初中她开始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两人都擦边进了南城一中,暑假的时候江入年怕落下补了一暑假数理化,只有陈着觉得中考好不容易结束,结果也满意,睡了两个月,结果到学校之後数学跟不上了。
江入年抿唇笑笑,她的同学们跟陈着接触过的女生都觉得他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实则在他心里有一只休眠到长大才开始叛逆的小恶魔。
“好吧,晚安。”
陈着站在门口看着她,“不下去了啊,晚安,早点儿休息。”
江入年刚走两步,陈着基于今晚的事情还想说点儿什麽,张了张嘴看着她下了楼。
这夜她睡得很不舒服,一会儿梦见幼儿园过六一,一会儿又扯到杜香娥从幼儿园的门进来,扯着她给她用香皂洗脸,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梦里的回忆像洋流翻搅起底层海水,乱七八糟的带着数不清的杂质。她向陈着表白,他说很讨厌她,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
“江入年,江入年?”
她怎麽也醒不了,一遍一遍重复相同的场景,双手想被束缚禁锢一般,突然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猛然醒来。
“江入年,做噩梦了?”
江入年脑後的头发全湿了,从床上坐起来心悸的感觉还未退散,听到门外陈着的敲门声,打开手机一看才四点半。
她慢吞吞过来将门打开,陈着往後退一步,穿着棉质的长袖睡衣,“你怎麽了?说什麽梦话。”
江入年擡起头来,还略显懵的看向他,脑子里只有他刚刚说讨厌他,有女朋友了。
“陈着,我要告诉阿姨。”
一脸懵逼的陈着挠了两下头发,“嗯?”
“我要告诉她,你早恋。”
陈着眼睛瞪大,觉得她睡傻了,“你都做些什麽不干不净的春梦,别凭白污人家清白啊,你这人怎麽这样,梦里还污蔑我。”
江入年清醒了一些,揉了揉眼睛,“你下来干什麽?你不睡觉吗?”
陈着半夜睡不着,江入年这家夥太嘴硬,其实私底下哭的比谁都惨,他打算下来看两眼,就听到她说梦话,声音挺大,估计睡的不踏实。
“楼层隔音不好,你说梦话声音太大,吵到我了,懂吗?我下来看看,别等会儿你梦游把我暗杀了。”
江入年瘪了一下嘴,“你放屁,豌豆公主啊你,人家十二层鸭绒被凸显皮肤细嫩,你十二层天花板凸显耳膜薄?”
陈着看她能怼人,说明正常点儿了,提着洗衣桶打算上楼,江入年看着他背影问,“你提的什麽?”
他才不打算说呢,为避免江入年醒来问他为什麽好端端的站在她房间门口,故而找了个蹩脚的掩饰,他就说他来二楼阳台干衣服呗。
现在想想脑子真是不太正常,三点半起来晾衣服?晒月亮啊?真是脑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