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道真假,但一个新上任的市长,在公司面前的确没有威慑力,而原主多半也没找过市长。
高跟鞋声音响起。
宣阳目光闪烁了下,再次看向瑞娅。
瑞娅从沙发起身,踩着红地毯走到面前,目光沉痛,“在得知一切后,我很后悔。孩子,我可以保证,我一直在弥补。你杀死的那几名ssa同校生父母都是市政高官,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这件事压下去。”
霎时,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涌现。
殴打、嘲笑、绝望、孤寂……种种画面情绪一晃而过。
原主遭遇霸凌后,为了报复,把那几名与他有过节的学生全部杀死。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一直没人追查,原来原因是在这。
思绪转动间,宣阳脸上又冒出了汗。
他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紧紧攥着拳头里握着的手帕,“那郁衍呢,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全义体人吧!”
“这是真理大厦的最高机密,我不能说。”瑞娅拒绝的很果断。
宣阳抿了抿唇,沉默两秒,最后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究竟是不想管,还是默许了一切,我,郁衍,还有我们的家人,在你和政府其他人眼里都算什么?”
“没有不流血的革命与战争,你应该也知道了,鳄鱼背后就是公司。”
瑞娅沉声道,“我和郁衍的父亲都来自国际议会的维和派,为了对抗公司和鳄鱼,我们花费了无数金钱人力,不光你们牺牲了,还有无数人,甚至连见到阳光的机会都没有。”
说话间,瑞娅按着宣阳肩膀,绕到他背后,“你的父亲,我的老师,还有牺牲的英雄,他们都用死亡证明了郁衍的话,这个时代,光明杀不死黑暗,唯有变成深渊,才能把它吞噬。我不后悔,郁衍同样不后悔。”
伴随这句话,宣阳呼吸愈发薄弱。
如果刚来这世界时,得知这些他最多会唏嘘几声,但现在不一样,他喜欢郁衍,从心底心疼他,甚至心疼他和原主俩个人。
原本该是两个幸福的人,生生被鳄鱼搅毁,被命运捉弄。
明明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明明都是无辜的人……
夹杂酸意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忽然间,宣阳一阵反胃。
察觉到对方异样,瑞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一样劝慰,“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该为郁衍感到惋惜,而该为他感到骄傲,你们都是坚强的孩子。”
说罢,她松开手,声音骤然放沉,“付出总有回报,黎明终会到来。孩子,现在我们不该感伤,而是给予敌人最有利的还击。”
面对屡次质问,瑞娅始终保持和蔼的态度,宣阳态度早已软化,对她再也拉不下冷脸,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看她,“我们该怎么做,郁衍说你有鳄鱼的线索。”
随着宣阳转身看过来,瑞娅红唇勾勒出一抹微笑,拍了拍肩膀,“坐下说。”
宣阳与市长的谈话比想象的时间长。
线索聚焦在二个人身上。
一名是之前在神影空间见过的,新纪元生物负责人,卡尔;剩下一名则很陌生,是位反公司反科技的宗教信徒,秦乱。
这个人带着反公司的组织成员聚集扎堆在巴罗洛教堂。
根据消息,十天后,秦乱将带领组织成员,进行一场规模极大的游行。
鳄鱼或许在当天会摧毁教堂,大规模杀人。
这群组织人员不信公司不信政府,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不会取消这次游行。
好巧不巧,瑞娅派出监视的人给到消息:为了更好配合鳄鱼摧毁这群碍事组织,新纪元派出一批人潜入进组织内部,打算在教堂里埋下炸弹。
瑞娅说,可以顺着这批人,找到新纪元与鳄鱼的联络证据,在组织成员面前揭穿他们的联系,从而利用舆论造成致命一击,让全市与政府联合起来对抗公司。
从市长居所出来时,宣阳脑袋都是晕的。
仅仅从沙发到大门几步路,他一会儿想教堂,一会想鳄鱼,最后又想到郁衍。
哪怕事情这么多,他最关心的还是郁衍被改造这件事。
室外的寒风扑倒脸上,宣阳本就一脸汗,被这么一吹,直接打了个哆嗦。
一双手伸了过来。
郁衍从旁揪住宣阳敞开的衣领,拇指按在拉链金属扣上。
他在外边不代表听不见,宣阳愤怒的质问和微微哽咽的声音,一下下通过接收信号传输进耳膜。
而宣阳每一次的心疼,都在催生他的冲动。
拉链被拉到最顶端,宣阳看着郁衍默不作声给自己整理衣领,眼眶蓦地红了。
他知道,郁衍明白自己想保持距离,所以面上恢复沉默,但又用行动告诉他,他不想再当陌生人。
人不能既要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