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年把背包扔到一旁,便直接闭上了双眼,选择把司机当空气。
中央城区,褚家。
半球堡垒悬浮在空中,通体由哑光钛合金浇筑,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浅灰色的离子能量膜。
褚君年抬了抬帽沿,通过了虹膜扫描。然而,推开门的瞬间,强烈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玄关处摆放着一尊五彩斑斓的花瓶,说是出自古老贵族收藏,实际上满是俗气的艳色;脚下的地毯是酒红色的,表面金丝绣制的图案花哨而浮夸,刺得褚君年眼睛发疼。
“欢迎少爷回家!”金灿灿的机器管家换了清脆响亮的少年音,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黑色线条组成的笑脸。
褚君年眼眸中毫无波澜,大步越过它,回了房间。反手关了房门,他终于摘下几乎戴了一整天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伤痕遍布的脸。
褚天柏这天有应酬,回家比平时晚了很多。
他身上带着一丝酒味,不耐烦地摆手挥退述职的司机,重重地拍了拍门,“兔崽子!给你老子开门!”
金属门“滴”地一声,缓缓向两侧划开。
房间里没开灯,褚天柏被地面的东西绊了一跤。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空气呲牙大骂:“你一天天的,就跟老鼠缩在洞里,见不得光吗?”
“让你去结交上层圈子,你倒好,全身上下裹得紧紧实实,天天给我摆着一张臭脸,屁话都蹦不出一句!”
“现在让你老老实实待家里,你又要待外面!顶着褚家少爷的身份,做的都是净给我丢脸的事!”
褚天柏伸手抓住周围的东西,泄愤地乱砸一通,嘴里还骂着污秽不堪的话语。
黑暗中,褚君年听着男人熟悉又厌恶的声音,身体抑制不住一阵痉挛。
他用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喉间涌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如同可怜的小兽,正发出着痛苦而微弱的呜咽声。
房间的厚重窗帘被拉得严实,里面是让人窒息的牢笼,周围充斥着刺耳的惨叫,外面却是灯火辉煌的中央城区,街道上车水马龙。
不仅中央城区繁华,即便远在b区的安戈洛酒吧里,今夜也一如既往地热闹。
有两个服务生临时请了假,人手不够,沈千禾虽然是调酒师,却还算是个新手,便被老板安排先顶上服务生的岗位。
沈千禾双手推着餐车,面上的清冷感被恬静的微笑打破。
洛戈安小姐真的是一位特别好的老板啊!他踩着欢快的脚步,心里忍不住赞叹。
调酒师的工作,几乎要一直在原处站在,还要时刻保持仪态。当服务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可以四处走动,微微活动筋骨。
工作很轻松啊,一点都不累!没办法,谁让老板今晚还是给他开调酒师的工资,而且在原基础上再乘以15倍呢?
沈千禾压了压不断上扬的嘴角,推开包间的门,给里面的客人送酒。
“你们点的酒送来了。”男人手指夹着一根香烟,往沙发背一靠,朝坐在他对面的大块头抬了抬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沈千禾一直谨遵教诲,眼睛不乱看,少说多做。他动作利落地开了一瓶烈酒,给客人空了的酒杯斟上。
大块头默默起身,将房门反锁,把守在门口。
“你”,男人吐出一圈烟雾,用香烟虚空点了点沈千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端一杯酒过来,坐这里。”
“不好意思先生,安戈洛酒吧不提供特殊服务。”沈千禾把倒空的酒瓶放回餐车,嘴角勾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在提到“安戈洛”三字时微微加重了语气。
男人嗤笑一声,俯下身碾了香烟,随后翘起二郎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原来是洛戈安小姐的酒吧啊……”
他尾音一转,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锁住沈千禾,“那又怎么样?”
“她洛戈安是有大的靠山,但耐不在敌人也多啊。过了今晚,就不会有洛戈安这个人了。”
男人仰头喝下一口烈酒,嘴角勾了勾,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千禾,“不过我该感谢洛戈安,给我送了你这么一个宝贝。”
沈千禾心下一沉,微不可察地挪开视线,瞥向墙上的监控。
代表着正在工作的红光熄灭了。
他的左手握着拳,指甲下意识用力掐手心,右手抬起,把遮眉眼的头发撩向一旁,手指正要按下藏在头发下的工作耳麦,却被后面的人骤然攥住手臂。
“乖乖的,别搞小动作。”男人的同伙动作利落地擒住沈千禾的双手,旋即往下压,又伸出另一只手把那藏着耳麦拆走。
对方的动作很粗暴,沈千禾不确定自己的右手有没有脱臼,但耳朵被耳麦划伤了,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另一个同伙手里摆弄着一支注射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了沈千禾一针。
沈千禾的身体瞬间应激紧绷,抿着的唇有些泛白。他用力咬住舌尖,利用疼痛的刺激保持清醒,垂眸盯着光洁的地面,大脑快速运转,思索出路。
这群人训练有素,应该是有备而来,洛戈安小姐现在或许已经被他们缠着无法脱身了……
为首的男人似乎猜出沈千禾心中所想,大手掐住青年的两颊,迫使他抬起头来,五指再缓缓加重力道,“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乖一点,别给我整幺蛾子,说不定能少受些罪。”
说罢,男人朝沈千禾俯下身,随即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沉醉地舒展开来。
沈千禾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脑袋,咬牙屏住呼吸,蓄力抬腿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