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不认识他?”
“啊。也许真在灵源谷见过,但我忘了。”齐殊应了一声,更迷茫了,“……认识他的不是你吗?”
冯招摇了摇头:“不认识。说实话,他义父我也不熟。”
齐殊问他:“他方才的意思不是你救过他吗?”
冯招摊了摊手:“谁知道,我救的人压根不是他。”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离谱极了。
大城市的人都是这么自来熟的吗?
冯招转移了话题:“不过……少主,你注意到他手上那把剑了吗?那把剑是沈家大公子的。”
齐殊睁大了眼睛:“沈宣的?你怎么知道?”
冯招又在担忧他家少主的智商了:“……你昨天花高价找人买了沈宣跟人比试的留影,我以为你研究了那么长时间至少能认出他的武器。”
齐殊陷入了沉思。
他犹犹豫豫地提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猜想:“……那一定是备用剑吧?”
别说剑修了,其他不依赖武器修行的修士都不会将自己的随身武器交给其他人使用。
冯招否定了他的猜想:“不是吧,沈宣留影里用的一直都是那把剑。”
齐殊瞬间不理智起来:“我的刀连碰都不给别人碰的!剑修怎么能把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借给别人!”
他越想越跳脚:“沈宣真的是剑修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简直是礼崩乐坏!
冯招没再搭理他那无理取闹的少主,他低下头,袖口滑出一朵似玉似纱的花。
花朵已经完全盛开,没有花瓣,只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蕊。
镜花是第三神殿的信物,这种最高品阶的信物只由副殿主及以上等级持有,跟神柱周围的镜花海状态相通,每百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都会多一片花瓣。
但现在,在并不是百年期限的时候,这朵花完全盛开……且失去了过往积攒的所有花瓣。
他已经退隐很长时间了,一直以一个普通修士的身份得过且过,早就失去了掺和这些事情的兴致。
……但这次似乎真的很有意思。
镜花在不该开放的时候开放很有意思,花瓣消失很有意思,年轻一辈中居然还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很有意思。
*
陆君衡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白色晶石。
这是镜花开败之后植株上遗留下的结晶物,没什么特殊作用,只是会跟开放的镜花产生共鸣,映照出镜花的影子。
因为方才接触了完全盛开的镜花的缘故,原本晶莹剔透的晶石中间多出了一点血红色的痕迹,如同绽放后的花蕊。
……没有花瓣,他猜对了。
镜花是第三神柱的衍生物,而第三神柱有一项很重要的权能——时间。
水是时间的记录者。
重生在陆君衡的意料之内,但重生回这么久远的时间不是。
按照陆君衡的构想,如果他跟沈宣侥幸不死的话,他们会回到一百年前。
是中途出现的另一种力量影响了他的阵法。
这个世界的时间秩序恐怕真的存在某种了不得的秘密。
陆君衡将晶石上下抛了抛。
……要怎么处理这件东西好呢?
陆君衡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在考核开始之前去搞点事情。
他换了个方向,进了天宝楼,在角落里找到了提供远程寄送物品业务的窗口,往里面递了装晶石的盒子。
窗后的老者掂了一下盒子的重量,问陆君衡:“小道友,这件东西要寄去哪里?”
陆君衡说:“寄去第一神殿,给赵春风。”
老者隔着盒子检测了一下,确认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便将盒子包好,隔着窗户递过一张单据。
陆君衡接过单据,认真检查了一遍,在落款处大大方方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