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常是那样对你的吗?你又在说些什么鬼话?”
“那我可说不准,”虞无回顺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笑着,“万一许医生嫌我太重,抱不动了,就直接选择物理减负呢?”
许愿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开她:“你在质疑我?”
“那也说不一定啊……”
两人一边没头没脑地闲扯着,没有在提起关于那场家宴的事情,朝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走去。
她们在货架前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最后拎了几罐冰镇啤酒和一袋膨化零食回到了许愿的公寓。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虞无回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精勉强浇灭了些胸口的躁郁。
她放下酒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厨房里已经在给她准备醒酒汤的许愿。
即便什么都没有了,和许愿待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里,过着这种不需要太多金钱简单至极的生活,好像也格外幸福。
幸福就是这样具体而微小的模样。
想着,她便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厨房里,她伸出手,自然地从后面环抱住许愿的腰,下巴埋进对方柔软的颈窝里。
许愿忍不住抬手,轻轻勾了勾她凑过来的鼻尖,笑着宠溺的问道:“这又是谁家的粘人小狗跑我家厨房来了?”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虞无回肯定地重复着,还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许愿的颈窝里,“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姜丝味,和她怀中令人安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其实与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家产相比,她更担心的是秦雪,秦雪陪了她这么多年到世界各地比赛,妥帖的安排各种,又常陪她在深夜里喝酒聊天……
告诉秦雪对不起姑姑,不告诉秦雪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此刻无比迷茫:“你说我究竟该不该和秦雪说这件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许愿才轻声开口:“这件事,没有‘应该’或‘不应该’的标准答案。”
她捧起虞无回的脸:“秦雪已经不是孩子了,她有能力承受痛苦,也有权利为自己重要的人做出选择,既然为难的话,你可以先旁敲侧击一下不用直接告诉她。”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虞无回直了直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找到秦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几声,通话就被接通了,只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不是秦雪的。
“喂?”一道柔和的女声回荡而来,解释说,“秦雪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情吗?”
虞无回抬眸看了一眼和她一样懵的许愿,虞无回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凭空咽下了一个突然的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算了,没事。”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没让这阵尴尬的沉默持续太久。
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对着同样一脸讶异的许愿耸了耸肩:“给她机会,她自己不中用,这就不能怪我了。”
但最终她还是给秦雪发了条信息说:“这几个月你不用跟我了,你休假去吧。”
她还给秦雪卡上打了半年的工资。
“……”
秦雪擦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拿起手机一看,这么大一笔到账还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能放假谁不开心?虽然她也开心不起来。
切开聊天框,虞冉也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我明天要带着眠眠回港城了。”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丢在一旁。她走到床边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但她并没有吸,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缕烟雾缓缓盘旋如同她理不清的思绪
良久,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白曼的对话框,干净利落地转了一笔账过去,备注栏里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演出费”。
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即便那天白曼褪尽了衣衫站在她面前。
她始终想不通的,是虞冉。
那个一手抚养了她,即要自己又把自己推开的虞冉,对待自己,究竟怀着的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她生气又愤怒的想要试探,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烟灰无声地跌落,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或许她是她荒唐,她妄想从别人身上寻找答案,却忘了她与虞冉之间四舍五入是一场“母女”的关系。
白曼躺在床上,美滋滋把钱接收了,比起别的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实在,她起身从身后环抱住了秦雪,下巴搭到她肩上,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你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我技术很好的……”
“不要。”
秦雪猛地站起身,湿发也顾不上吹,任由水珠滴落浸湿衣领,她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到夜风扑面而来,才找到了呼吸的间隙。
她站在深夜空旷的路边,拨通了虞冉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那把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小雪?这么晚打电话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