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的宁静。
虞无回在睡梦中还是那么不安分,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像做噩梦了,她忽然瑟缩了一下,唇间溢出几句呓语:
“不要……别把我关起来……求你了……”
那声音带着恐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愿的睡眠本就很浅,被惊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朦胧地泛出清冷的蓝调,黎明将至未至。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看到虞无回额间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伸出手,用指尖擦去那些湿凉的汗珠,声音带着微哑,柔声问道:“这么不安……是做什么噩梦了?”
虞无回没有回答,深陷在梦魇的余悸里,呼吸略显急促。
她又凑近了些,把虞无回更紧地拥入怀中。
直到感受到这份切实的包裹安全感,虞无回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紧蹙的眉间也勉强舒展,她无意识地向热源深处埋了埋脸。
这一觉终于安稳了下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虞无回还没醒,许愿就和秋宁宁一起来了餐厅。
秋宁宁一边咬着吐司,一边兴奋地翻出手机里昨晚虞无回的采访视频,推到许愿面前掩不住的激动:“姐!你快看!她真的好敢说啊……这简直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告白吧!她真的超爱!”
许愿没有立刻回应,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煎蛋,低下头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只是,秋宁宁接下来的话却一语击中了她心底的顾虑。
“姐,”她轻声问,“你想好……要怎么跟妈妈坦白了吗?”
这句话瞬间将许愿拉回了现实,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在国外的这些时日太过于松弛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等回到国内她和虞无回是无法公之于众的关系。
她要面对的,是科室里同事八卦的目光和被检举举报的可能,还有母亲的质问和绝望……她们不能再并肩走在熟悉的街头,不能大大方方向旁人介绍“这是我的爱人”。
那份想要公之于众的勇气,在她这里,变成了一道复杂需要权衡的难题。
一想到回国后就要开始这种躲藏的生活,她或许可以将就,但这对于虞无回来说可能很难接受。
她抬头望着窗外,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没想好。”
秋宁宁眨眨眼,提出一个“完美”方案:“嘿嘿,姐,要不你干脆就留在这儿工作吧!多好呀,爱情事业两全其美!”
这想法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许愿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母亲林梅和秋叔叔年纪都大了,秋叔叔更是已经延迟退休,身体早就不如从前,家里两位老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年轻人照应?
万一他们在国内突发什么意外,自己却远在异国他乡,到时候连及时赶回去都成问题,那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她比妹妹大,该考虑的和责任自然也比妹妹多,亲情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也是她必须承担的担子。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虞无回”的名字。
她醒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又依赖十足地问:“你去哪了?”
“我在餐厅。”
“和谁?”
“宁宁。”
听到回答,虞无回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许愿端了杯热牛奶回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虞无回又像只蘑菇似的蹲在行李箱前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虞无回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然后举起一块手表,表盘在光线下透着珠光宝气,一看就价值不菲,表背上还刻着虞无回的英文名。
是从虞恒送的礼物盒里拆出来的。
许愿不太明白她这个举动的含义,只好试探性地夸了一句:“很好看……?”
谁料,虞无回根本不在意手表的价值,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许愿,问出了真正在意的问题:“昨天比赛前,她找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像是丢弃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随手就将那只手表甩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