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
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虞无回,只有她这样觉得。
虞无回转过身,双手自得地叉在腰间,一副等待夸奖的骄傲模样,刚要开口,就及时收到了意料之中的反馈。
“乖宝宝,”许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底含着笑,“你最好看了。”
某人听到这话,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劲儿,仰了仰头像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小狗狗。
“我当然最好看啦。”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蹲在床边,轻轻地在许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一会儿会有人送干洗好的衣服和鞋子过来,”她低声叮嘱,眼神里带着期待,“你要记得来找我。”
“好。”许愿温顺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
“……”
这次的采访问题,比以往都要尖锐,但无论是赛事还是私事上,虞无回始终应对自如。
q:“虞小姐,恭喜夺冠,但很多人认为,你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不足,完全是靠前车退赛‘捡来的’,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你觉得自己还能赢吗?”
虞无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又自信:“赛道上每一次意外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我的工作是随时做好准备,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我还是会全力追击到最后一圈,但世上没有如果的事,奖杯只会颁给冲线时排在第一位的人,而那个人,今天是我。”
q:“赢得主场冠军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是年度总冠军吗?”
虞无回自信地一笑:“每一个车手的目标都是年度总冠军,我也不例外。”
q:“很多车手通常在30多岁就退役了,你是否已经开始规划退役后的生活?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项极限运动中坚持多久?”
虞无回从容道:“我的确思考过未来,年龄和伤病确实是每个运动员都要面对的课题,也许……”
她垂眸停顿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话筒,“也许我会在再一次获取年度总冠军的奖台上宣布退役。”
此话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闪光灯闪烁得更加急促,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役设想震惊了。
她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想法背后,一部分是因为许愿,她渴望一种稳定能时刻相伴的生活,而不是永远在全球各地辗转。
当然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因为爱情而放弃理想和事业。
另一部分,是源于她无法言说的疲惫,这些年以来,她太累了。
作为顶尖赛事中极少数的女性车手,她不仅仅是在和对手竞争,更是在和整个男性主导的赛车传统,和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平等观念做斗争。
她站在这里,就必须比所有男性都更优秀才能赢得最基本的认可。
她无时无刻不想要停下这疯狂的脚步,而在遇到许愿之后,这种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没有人听得见她喊累,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
那些日夜积压的沉重,最终都化作夜深人静时,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呓语。
“我好累。”
“真的好累。”
“我想停下……”
可脚下是油门,身后是无数期待或审视的目光,前方是永无尽头的弯道与竞争。
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呼啸喝彩,她不知该在何处又该如何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又有人提问——
“是因为恋情的原因,你才想停下的吗?我们注意到,你赛后第一时间拥抱了一位非常亲密的女性朋友,这是否意味着,是这段关系让你失去了对赛道的专注和渴望?”
现场因她之前关于退役的爆炸性发言而异常安静,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尖锐且清晰。
虞无回并没有立刻否认,她掠过提问的记者,反而泛起一个极淡又无比真诚的微笑。
“她不是原因。”
“她是我在漫长赛道上,终于可以安全停靠的站台。”
她再度抬起眼,目光穿过刺眼的闪光灯,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赛车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但同样,选择在何时为什么事情而放缓速度,甚至停下,这同样是一种勇气,是我此刻更想要的自由和安宁了。”
“……”
许愿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她就去开门,是工作人员送来了白裙子和一双平底鞋,以及一份礼盒。
工作人员特意交代道:“这是虞小姐的母亲拜托我们转交的,祝贺她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