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他擡手把泪抹了。
信还有很长一段,但并没有提及愧疚的事情是什麽,通篇都在忏悔。
李欶心情复杂地看完,把桌上的钱收好,跟着护士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会儿还有很多人在外散步,看到这边的动静都围上来。
方大妈在老槐树底下跟牌友打牌,抽空看了一眼,说:“这怎麽来救护车了,谁出事了?”
“不知道啊。”牌友不爱看热闹,漫不经心打出一张,提醒道:“归你摸牌。”
“哦。”
她还是改不了爱看热闹的天性,间歇往那边瞟,见担架擡了人下来,李欶还一脸焦急地守在旁边,于是眯着眼睛仔细看。
“这不是刘姐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方大妈牌也不打了,惊慌地挤开人群扒住救护车车门使劲往里瞧。
见躺在担架上的正是平日一起唠嗑的老友後,她哀嚎一声,失魂般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方姨!”
李欶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周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交好的邻居,见到刘婶子面无生气地躺在救护车上,接二连三嚎啕起来。
随着车门的关闭,哭声被隔绝在外,李欶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满是消毒水味的救护车里,眼神空洞。
之後就是一系列的急救措施,他站在走廊,擡头望着白的晃眼的天花板,很快,急救室的医生就出来了。
预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结果。
李婶儿本来身子就不好,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吃点药走了反而不用受苦,算是喜丧吧,走的很安详。
医生饱含歉意地摘下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是她的家属吗,这边签字认领尸体。”
见医生伸手指引着他走,李欶这才回过神来,失落道:“她身边没有亲人在,嘱托我帮忙处理後事。”
“那行,跟我来吧。”医生戴好口罩,继续向前。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天内离开他们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用了不到两天。
李欶拿到骨灰的时候还愣愣反应不过来,手中的信看了几遍,始终不理解那句她对不起沉坷究竟是什麽意思。
又为什麽要叮嘱他小心五里街的人呢?
像这种没儿没女的人的骨灰,按理放骨灰房好,逢年不需要人打理,费用还低。
李欶没给存骨灰房,而是用她留下的所有钱托人找了块风水好点的墓地,又找石老板买了些贵的烟和纸钱烧过去。
自此,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整栋楼仿佛因为一个人的离开笼罩住一层灰蒙蒙的雾,傍晚出门放风的人少了很多,诡异的安静。
下葬的那几天,墓边来了好多人,李欶把头发梳起来,罕见地穿了一身黑,手捧菊花放在墓碑旁。
这天下小雨。
雾蒙蒙的看不清五米开外的东西,李欶撑着伞,明显感觉自己身旁站了个东西。
“五天没回家了。”
沉坷低声道:“我给你炖了猪蹄。”
这些天他为墓地的事忙的找不着北,这几天都是在宾馆睡的,睡的也不好,眼睛下一圈青黑。
“我想休息一会儿。”
“热水袋一直给你充着电。”
李欶转头,和少年毫不掩饰的担心的目光对上,他前进一步,问他:“你和刘婶之前见过?”
沉坷点头,回答的一丝不茍:“是的,我搬进来之後她经常会提着鸡蛋看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