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回来了。”宋一珣脑袋混沌,反应慢半拍,手指用力揪着白净幽袖口,呼吸很轻,低语断续说:“我,带你回家。”“好。”白净幽大颗滚落的眼泪让雨掩盖,“回家。”宋一珣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指攀上白净幽手腕,凑近他耳边,“先,先去救江,江疏裴和叶景韫。”白净幽不问缘由,布下结界喊来鹘鹰保护宋一珣,他双掌托着宋一珣面颊,叮嘱:“一珣,不要睡,你还要带我回家的。”宋一珣乏力无比,眼皮宛若灌了铅,难以完全掀开,他咳出的血沿着白净幽手掌流淌,艰难地点头,“好……”声音已经非常小了。白净幽抹掉泪给宋一珣渡了很多灵力,“我这就去救他们,你等我。”说完,他疾步踏出结界,抬手扼住挡道妖物的喉咙,提着它把围住叶景韫他们的妖墙砸出个缺口。他面上生煞,徒手拧断几个蛊与傀儡妖的脖颈,那些曾经他之手炼制的杀人机器也覆灭于他手中。“一珣让我救你们。”他冷冷丢下话,把人带出包围圈后单独给他们布结界,随后纵身一跃,提着泛雪芒的长剑,与委蛇相对。“顾延泽,你活不了!”“争——”长剑与坚硬如盔甲的鳞片相撞,迸出点点火星。“那就一起死!”顾延泽也不甘示弱,扭动蛇躯,他们能轻易进出血咒阵,而自己行动受限,何不如借他们之手破阵。他绝不要死,苦苦谋划蛰伏多年,为的就是重获自由再拿回当年被江知序剥夺掉的权力,好不容易逃出锁灵狱,并培养了一众爪牙,他还要成为万妖之王,享八方妖物朝拜。“狂妄。”河护勾了勾手指,水线立即缠绕在手中利剑之上形成棱角分明而锋利薄刃,他要它也尝尝断骨之痛。延维(三十七顷刻间,风起云涌,骤雨即至。三神与委蛇斗得有来有回。然则片刻后顾延泽终究还是不敌,他催动地面鳞片,除妖师与众妖物倏然被只无形大手提起扔进阵内挡刀。神明无故不得斩杀凡人,顾延泽得以喘息,仅须臾,高扬尾巴朝白净幽砸去。白净幽先前挨了一尾巴,又给宋一珣渡了许多灵力,现下动作不如平日敏捷,且阵内慌乱不堪视线严重受阻,因而没及时注意到蛇尾。等发现之际,那蛇尾距他脊背只十公分不到。“小心。”送忧挥剑向蛇尾斩去,哪料蛇尾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躲开,凌厉剑锋正正劈在赤红链条上。“咔哒。”链条断裂。就是现在!顾延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断裂处冲了出去。“拦住它——”河护大喊。钻出血咒阵的顾延泽腾空跃起,余光瞄到下方被用水铸牢笼困住的咒妖,心道天不亡我。他急速下坠。三人见他欲压死咒妖,拼命阻止。“不要,不要——”白净幽嘶声大吼,顾不上脊背的剧痛。河护以水线搭上关押咒妖的囚笼,蓄力拉。送忧双手将长剑举过头顶,眼眸泄出杀意。“砰。”泥水四溅。“白净幽——”送忧眼眶欲裂,猛然挥刀削向蛇头。蛇鳞被剑掀开露出鲜红血肉,其中一个蛇头当即被削断,仅由残余皮肉连着。河护青筋暴起,拉出囚笼,牢中咒妖叫委蛇生生压断一只腿,面色苍白,若非白净幽替它挡下大半个蛇身,它此刻已一命呜呼。顾延泽吃痛,猛烈挣扎逃窜。送忧慌忙上前查看白净幽伤势,断了两根肋骨,五脏也受损。白净幽勉强翻身坐起来,面色惨白如霜,撑地的手颤抖不已,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泥泞地面让他咳出的血染红。送忧眉头紧蹙,视线从地面暗红的泥泞移开,给白净幽渡灵力疗伤。河护一手护着囚笼一手握剑,眸中属于神明的悲悯尽失,他握住剑柄,竖直插入蛇脑袋,但由于鳞片僵硬,单手持剑等因素,剑身倾斜几分后插偏了,并未直击要害。接连遭重创,顾延泽虽再无力与他们正面交手,好歹目的达到了,他抖落周身鳞片化为数条手臂粗细的蛇。先前散落在地的蛇鳞也变成手臂粗细的蛇,且连花纹都一模一样,霎那,成千上万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蛇往四面八方游走,还有些往祈福场内而去。河护边驱赶试图靠近送忧与白净幽的蛇,边清理周边的蛊与傀儡妖。白净幽险些将五脏六腑咳出来,他颤着指尖想布下结界以防委蛇逃走,胸腔似被开了个大洞,每呼吸一口都痛得受不了,脸色愈更苍白。送忧就抬手替他布下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