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停住了。她想说“因为我爱你”,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说不出口,是因为她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不是变好,是变得更复杂。
温邶风伸出手,用手指抵住温若的嘴唇。
“别说。”她说。
温若看着她。
“别说。”温邶风重复了一遍,“现在别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说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看着温邶风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已经在悬崖边上了”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
温邶风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温若。
“回去吧。”她说,“回去睡觉。”
温若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温若看到地哭。
温若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她把脸贴在温邶风的后背上,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温邶风,”她说,“我不走。”
“你应该走。”
“我不走。”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温邶风没有说话。她的手覆上温若环在她腰上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一个从后面抱着另一个,面朝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株已经谢了的腊梅上,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闷在她的后背上。
“嗯。”
“你刚才说,你去看过心理医生。”
“嗯。”
“他说你不是有病。”
“他说我是太害怕失去了。”
温若抱紧了她。
“你不是害怕失去,”她说,“你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她问。
“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人。”温若的声音很轻,“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选择了跟着你爸,但你爸从来没时间陪你。你爷爷很疼你,但他更疼温氏。你身边的人都在利用你,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爱你。你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温邶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温若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温热的,咸咸的。
“温邶风,”温若说,“你不是有病。你是太孤独了。”
温邶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温若。”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不要这样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