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还是摘下了袖扣,放进了大衣口袋中。
刚才经过岔路口之前,路灯的光照在了袖扣的宝石上,细碎的光点晃了他的眼,深灰色的宝石让他想到了江稷的眼睛。
如果他今天没有去,那双眼睛会流泪到失明的吧?
——
陈逸推开病房门时是轻轻的。
今晚月光很亮,所以他没有开灯,取下围巾、脱了外套挂好,然后同样脚步轻轻的走到了病床旁边。
江稷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陈逸无声舒出一口气。
江稷睡着,他不用回答那个问题,也不用应付那双可能会流泪的眼睛。
他可以从容的坐下,然后休息一会,就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去赴会之前就和助理讲过了,行李也已经搬了过去,他回去就可以直接睡个好觉
“陈逸。”
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索,这声音轻的几乎像梦呓,但呼唤他的人大概是清醒的。
但是江稷没有睁眼。
他说:“陈逸,你不要我了。”
“我多等了你一个小时,你迟到了。”
陈逸沉默了一瞬,“嗯”了一声。
鸦色的眼睫颤动,睁开了一双灰色宝石一样的眼睛,江稷看着他,非常平静的说:“我好痛。”
“哪里?”
“不知道,有时是双手,有时又是眼睛。”
呼吸时干燥的空气会像刀片剐过肺叶,等待中心脏的怵动也很可怖。
哪里都痛。
他在畏惧一去不返。
陈逸垂眸看他:“那该怎么办?”
“抱抱我。”
抱抱我吧,我试着会好起来的。
我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会像你想要的那样听话,会努力的活下去。
会学着如何拔掉那颗钉子。
成为一个相对健康的苹果。
他那样乖顺,甘愿将咽喉交于自己手中,甚至甘愿伸手就缚,空等一晚只为见自己一面。
他的眼尾有些湿润,微微的泛着红。
他说:抱抱我。
“算了吧。”
陈逸说:算了吧。
陈逸没有允许,然后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期盼熄灭了:“没事的,不抱也可以的。”
“换个要求吧。”陈逸说,“换一个我能接受的。”
江稷的眼睛又亮起来了:“那、那我要问你两个问题。”
“可以。”
第一个问题。
“我我之前、我”
江稷好像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要亲手剖开自己的这种事,犹豫了好久,他才继续问:“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