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稷回答他的是沉默。
想死吗?
从前是想的,可从再一次见到陈逸那一天开始,他就又舍不得了。
他舍不得能看见陈逸的每一眼。
陈逸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江稷,沉默等于默认,如果你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会把你交给医院,支付足够的费用,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我不想死。”
有了牵挂的人,没人想死。
“好,那第二个问题。”
“江稷,你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
一开始是冲动,痛苦达到了阈值却无法排解,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可后来对疼痛上了瘾,反复隔开手腕都成了习惯。
“因为难过因为我很想你,很想见你。”
陈逸不置可否。
“好,第三个问题。”
“那我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你还在寻死?”
因为我是害怕我痴心妄想,我害怕你会将我抛弃,那我就再也没了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害怕不知道从哪次你离开后就再也不会推开那扇门,因为
“因为我想要占据你。”
对。
我下贱,我痴心妄想,我不知悔改。
我想要占据你。
◇束缚衣
对江稷这种人来说,让他亲自剖开自己就是最残酷的惩罚。
他是假的,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去向所有人展示被美化过的那个自己,反之,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给别人看那个真实的江稷。
而重塑的第一步,就是打碎。
陈逸要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正常的社交,然后再交给他最重要的一课——
克制。
江稷需要学会的是克制。
在遇到陈逸之前,他是江氏二少爷,而江铎和父亲教给他的只有少惹麻烦。
他不知道如果被拒绝后还要纠缠是一种伤害,更不懂什么叫“人无完人,玉尚有瑕”。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阴晴圆缺,自古以来有些事就难以周全。
放下执念,克制欲念,算是放过自己。
缺的这一课,陈逸来上。
谁让他打算豢养这只可怜虫呢?
戒断的过程是漫长又痛苦的。
最开始江稷并不能接受自己的地位是“服从者”,更不能接受自己是那个“被救助的人”,他也发过疯,从伤口刚刚结痂、有力气下床后就想办法跑,他开始畏惧,畏惧陈逸即将给他带来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