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克斯的声音出现了上百年年未有的波动,他的声码器在颤抖。
“这些……这些是……”
“如你们所见,憎恶智能,它们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每一个齿轮都是我设计的,武器系统是我调校的,作战逻辑是我训练的。”
佩图拉博随手召唤来逻辑引擎的光幕,上面展示着奥林匹亚的全貌,那些巡逻的铁环和机兵,那些正在手术台之上的医疗机器人,那些静静地躺在仓库里面的神之机械和骑士机甲……
“如果说这些铁环是憎恶智能的话,那么这些也是,因为它们也是由逻辑引擎操控的。”
赫尔墨克斯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他的逻辑处理器正在进行此生最激烈的运算。
他身后的那些贤者和神甫僵在原地,他们的思维完全陷入混乱。
那些是什么?他们看到了,他们很清楚这些都是什么。
帝国和火星告诉他们,眼前这些是绝对的禁忌,是必须被摧毁的异端造物。
但机械教的教义也告诉他们,万机之神降临之时,将带来全新的机械之理,将打破一切陈规,将重塑整个机械教。
而眼前的这位殿下……
他了解机械教的一切,他知道他们模板文件上的识别码,他优化了他们几千年来未曾改变的维护流程,他随手就能调出他们最核心的技术资料。
现在,他展示着本不该存在的智能机械,就像展示着微不足道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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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在赫尔墨克斯的逻辑处理器中成形。
他跪下了。
一名高阶铸造大贤者,火星遣派的代表团团长,在机械教中地位举轻若重的存在,一个十米身高的巨兽单位,跪在了佩图拉博的面前。
那些贤者和神甫们也一并跪了下来。
“钢铁之主,不……万机之神。”
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赫尔墨克斯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
他浑身的机油有些止不住地外泄,但为了维护他在欧姆弥赛亚面前的形象,他抑制住了这种激动。
“您不是欧姆弥赛亚之子,您就是欧姆弥赛亚本人,我们此前一直认错人了,帝皇不是万机之神,他是一个骗子!”
赫尔墨克斯语出惊人,但没有贤者或者神甫质疑,他们早已被切除的躯体爆发出了惊人的信仰。
佩图拉博俯视着这些跪在地上的机械教神甫,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们跪错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贤者的信息接收器中。
“我不是神,我也不想当你们的神,我只是一个工程师,一个铸造者,一个比你们更懂机械的人。”
“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学东西,可以,把你们的知识带来,把我的知识带走,这是交换。”
“如果你们想跪在这里崇拜我,那就滚出我的世界。”
赫尔墨克斯抬起头,他的机械义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万机之神,我理解您的意思,您不需要我们的崇拜,您只需要我们的理解。”
“但请允许我们留下来,不是作为派驻的技术神甫,而是作为您的学生,您的研究员。”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火星的资源和情报,挡掉来自机械教的麻烦,为您在铸造将军面前周旋。”
“我们只求一件事。”
“让我们追随在您的身边。”
听着大贤者语气中浓浓的崇拜和狂热,佩图拉博第一次感觉到了信仰的恐怖。
怪不得帝皇想消灭所有的宗教,隔绝所有的信仰。
这种东西真的很害人。
一个大贤者甚至都没有过任何确认,就这般断定他是万机之神并献上这般狂热的信仰,若是那是盲从的民众呢?
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被繁重的赋税压迫,在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中生活的底层民众会如何?
在面对精神上的救赎和解脱时,他们会不会每一个都尝试一遍?
佩图拉博意识到,帝国真理有时候真的很重要,杜绝掉宗教的狂热信仰是非常必要的一件事。
“你的处理器里还剩下多少逻辑模块?”
佩图拉博问道。
赫尔墨克斯愣了一下。
“您……什么意思?”
“你跪在这里,说这些的话,用了多少逻辑运算?”
“我……”
“你用的不是逻辑,是直觉,是判断,是选择。”
“你的处理器还在运转,但你做决定的方式已经超出了纯逻辑的范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