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选徒弟,庞日峰第一关就让来的人吃十斤朝天椒,不吃哭的直接滚蛋。
龙氏一品川菜馆的主厨,能被一撮辣椒粉熏得打喷嚏?这简直跟孙悟空被凡人一巴掌打趴下一样离谱!
可奇怪的是——
其他十个徒弟,连姚老和郎培庆,一个个都像被施了定身咒,没人笑,也没人出声。
他们盯着那罐红粉,鼻孔都快抽成麻花。
那味道一钻进鼻子,不是辣,也不是香。
是痒。
像一万根细毛在你鼻腔最敏感的地方跳探戈,痒得让人想抓墙。
可你刚想挠,那股香气又猛地冲上来——鲜得烫,辣得灵魂一颤。
就算是从不吃辣的人,闻一口,胃都会自己开始流水,嗓子眼烫,恨不得当场吞下十斤饭!
众人憋得脸都青了,硬是没让喷嚏冲出口,可鼻子里那股又辣又麻的劲儿,跟小虫子似的往上钻,谁也扛不住。
就在大家快被这味道掀翻脑壳的时候——
嗖!
一股味儿,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不是冲着鼻子猛砸,反倒像只温柔的手,轻轻一捋,把那股火烧火燎的辣劲儿,给柔柔地压了下去。
辣,还在;麻,没了。
连呼吸都突然顺了。
大伙儿你瞅我、我瞅你,心里齐齐一震这味儿,哪儿来的?
目光唰地全锁过去——
案台边上,挂着一束干透的迷迭香,白里泛灰,普普通通。
可这玩意儿的枝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鼓包,像长了小瘤子,又像果子没熟透,圆滚滚地贴在茎上。
就是它?!
就这玩意儿,救了全场的命!
辣麻感一消,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细细品那缕香。
宋大熊、花念夏、南绍良……连姚老、郎培庆、郎湘婷这种老饕,全都愣在原地。
活了几十年,闻过的香料没一百也有八十,可这迷迭香……压根不像香草,倒像是把整片山林的晨露、月光、松针,全都蒸馏进了一根枝条里。
更离谱的是,这香里头,还缠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淡淡的,飘着,像小时候外婆灶台边那碗炖了三天的骨头汤,又像雨后青石板上刚晾干的樟木箱。
宋大熊使劲闻,鼻子都快贴到空气里了,愣是分不出那丝怪味儿是啥。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王升星。
昨天庞日峰刚话,说要提前开拜师宴,那小子人已经在飞机上了,飞去海边见他妈。
等他收到消息,再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要是他在,这味儿,怕是闻一眼就能答出来。
可宋大熊不敢问。
一问,万一别人听出来了,他还没听出来?那可真成全场唯一傻子了。
正憋着呢——
管晓秋这个小祖宗,直接举手“师父!您这俩玩意儿是啥呀?一个辣得想跳海,一个香得想跪下!”
庞日峰嘴角一咧,笑得跟早就算好了似的
“第一种?我哥们儿在云南搞出来的朝天七星椒,磨的粉,纯的。”
“第二种嘛……”他指了指那堆鼓包,“迷迭香里头,藏着茴香。”
这话一出,全场“哦——”一声,像集体开了窍。
宋大熊脑门一亮原来如此!是茴香!
可他心里嘀咕茴香能香成这样?市面上卖的茴香闻着跟喂马草一样,这玩意儿怕是成精了!
他偷偷瞄一圈,好家伙——除了管晓秋还在一脸懵,其余十一个人,个个“顿悟”脸,眼神儿里写着“我早就知道了”!
宋大熊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半。
不是我傻,是大家都没看透!
但……师父这操作,也太野了。
谁家茴香不老老实实当调料?非得塞进迷迭香肚子里?这算不算“双料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