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随礼、没去吃的,一拍脑门不对啊!听说明天郭家还补桌!
“哎哟!那明天还能吃!”——这帮人瞬间心安理得。
可那些——既没随礼,也没去吃的,当场瘫在地上,脸都绿了“合着……就我们这群人,是村里的空气人?连口热饭都捞不着?”
有人弱弱地问“那个……我现在去补个礼,明天……还能混口饭吃不?”
话音刚落,周围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搁这儿演哪出?婚宴随礼能补?你当市促销呢?”
村尾,赵老四正被几个牌友围住,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年纪大了,牙口早就不行,平时吃啥都嫌硬,啥都咬不动。
可这帮人越说越玄乎“那肉,软得跟豆腐脑似的,一夹就断,一口下去汁水直接喷脸上!老人小孩吃着都香!”
赵老四耳朵竖起来了,嘴里嘀嘀咕咕“早知道我孙子叫我随礼,我就不该推脱……真该去的……”
旁边老王一愣“咦?你孙子不是随了礼,还吃席了么?你不知道?”
“啥?他吃了?!”
“可不咋地!吃得比谁都欢,还抢了我最后一块夹沙肉,香得我半夜都醒过来……”
赵老四脑子“嗡”地一声,脑子里全是肉香、汁水、软烂的肉块……猛地一翻身,抄起门口晾着的干油菜杆,冲进屋子里。
屋里立刻传来赵明杀猪般的嚎叫。
紧接着,一个瘦身影连滚带爬冲出门“爷爷!别打!真不是我不说!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说‘我不去,吃啥都嚼不动’!”
“你还敢顶嘴?!”
“我错了我错了!可我真不是故意瞒你啊!坐那儿一闻那味儿,脑子就空了,满脑子就俩字——好吃!”
“好吃?!你好意思说?!”
“爷爷我真没想瞒你……你就当……是天赐的一口福气,我没忍住……”
“还狡辩?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抽开花!”
油菜杆甩得啪啪响,爷孙俩一路追打,从村尾窜到田埂上,整条村道都回荡着吼声和笑声。
路过的人全停住脚,笑得蹲地上起不来。
不多会儿,赵明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郭辉家门口。
郭家刚开晚饭。
庞日峰走了,可那锅卤汤还在!郭家当传家宝供着,午饭太忙,光顾着招待人,自己都没吃好。
晚饭一炒——卤猪头肉、卤猪耳、卤鸡爪,全往里扔,再抓一把手擀面,浇上滚烫的卤汤,香气直接冲破屋顶。
郭永亮正嚼着肉,一眼瞧见赵明,热情招呼“来啦?一起吃点?”
赵明摆摆手“吃过了,真吃过了。”嘴上这么说,鼻子却忍不住吸了两口。
他犹豫半天,红着脸,低声问“郭叔……明天补的席……能不能……也把我爷爷叫上?”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断。
这不是他爷爷提的,是他自己憋不住了——追了一路,他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