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快熟,面也好了。
虽然味道还没完全入骨,但够香、够热、够解馋。
面条筋道弹牙,泡在浓稠油亮的卤汤里,淋上刚炸的红油辣椒——筷子一夹,吸溜一口,那味儿,像炸开的烟花,从舌尖一路炸到胃里。
面条下肚,满嘴留香,连打嗝都带味儿,半天散不去。
郭辉吃得眼睛都直了。
他家的面,市买来五块钱一包,吃了三十年,从没觉得有啥稀奇。
可今儿,这面条像被神仙点过金,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轻了。
仨人埋着头,吸面声比放鞭炮还响,碗底都快舔出火星子。
花生米被卤得透亮,一咬,“啪”一声爆开,咸香中还带着一丝生豆的清甜,像把整个秋天的香气都嚼进了嘴里。
庞日峰把最难搞的活儿全干完了,赶紧喊来郭永亮“快,带小言去睡觉,明天他可是主厨,不能缺觉!”
郭辉正吃得起劲,哪舍得挪窝?直接掏出手机喊“永亮!你爹我饿得胃抽筋了!把小言给我叫出来!”
庞日峰一脸无奈,摇头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豆干海带煮是煮熟了,但火候差一点,得焖半小时,味道才彻底出来。”
他前脚刚踏出院子,后脚仨人立马掀锅盖——
“焖啥啊!都熟了!赶紧吃!”
滚烫的豆干刚捞出来,一捏就软烂,汁水“滋”地喷一嘴,鲜得人直跺脚。
海带吸饱了汤,又咸又润,还带着点海洋的野味,一口下去,满口回甘。
吃完了,郭辉打了个饱嗝,浑身暖洋洋的,昨天折腾一天的累,像被风吹跑了似的,连鞋都没脱,一屁股倒在床上,秒睡。
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郭家院子的灯就全亮了。
接亲的、搬家具的、端盘子的,呼啦啦来了好几拨人。
庞日峰睡在三楼拐角那屋,安静得很。
闹钟一响,七点半,他才慢悠悠翻身起床。
郭辉媳妇一早拎了十几袋白面馒头回来,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一锅清粥,米粒都快散成糊了,但香得邻居小孩趴在墙头直吞口水。
庞日峰啃完一个馒头,扒拉完半碗粥,拍拍手就往厨房钻。
里头早热闹得像赶集,七八个大妈拎着菜篮子,你一捆蒜苗我一兜土豆,哗啦啦倒在地上,边唠嗑边下手,一袋子白菜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
她们看庞日峰的眼神,跟瞅着灶王爷似的——昨儿那卤味味儿,隔着三户人家都把人勾得睡不着。
他抄起刀,刚想切肉丝,脑子里突然“叮”一声不对,这地儿人多眼杂!
他立马转身去找郭辉“三舅,咱前头那大棚,能挂个布帘子不?”
郭辉一愣,马上一拍大腿“哦——秘方保密是吧!放心,我这就找人挂!越严实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