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距迟羽声渡过天劫已有半月,也到了旋灵境约定举办宗师大典的那天。
孟惘看着那运了半飞船的高昂贺礼,微微睁大眼睛。
傅靖元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懒洋洋谑笑地看他一眼,「舍不得?」
「没有。」孟惘收回视线。
那麽多,怕是能抵上一次谢惟在人界的委托费了。
「大师兄那时候旋灵境也送了很多,礼尚往来嘛。」
孟惘垂眸弯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礼尚往来?
如此大阵仗的奉承和示好,不过是借着宗师上位的名义遮掩那龌龊的小心思从而变得光明正大起来罢了。
五境现在倒是学聪明了,会互相拉拢了,同时还知道借势,照顾着自己的面子。
锋芒最後还是指向魔界。
要说百里夏兰虎视眈眈,修真界又何尝不是狼子野心。
已有些人开始往飞船上走了,南墟境大半的人都要去,孟惘则跟在谢惟身後。
他们这五个关门弟子成日在山上,一般都是处理委托或是重要日子才会下山,那些普通弟子不常见,但大多数也都认识。
上船後被谢惟拉着找到自己的小屋,他牵着他到床边坐下,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後半本遁历。
孟惘讶然地凑近一些,「几个月不见,它怎麽长那麽厚了。」
「有人死有人活,有人一生结尾概括,又有新的人添上姓名,下界变幻的快,它自然也变厚的快。」
孟惘将头倚在他的肩上,匆匆掠过上面那些还没蚂蚁大的字迹。
「你之前说判官笔可能是用来涂抹掉名字切断命线的,所以……你是想断谁的命线?」
那人低垂着眼睫,视线停留在有风乔儿那几人的一页上,「如果我说……要断你的命线呢?」
孟惘愣住,抬眸看向他。
谢惟仍是看着遁历,「断了我们两个的,彻底摆脱天道的控制。」
他接着道,「我们的名字在上半本,可上半本在那两个蒙面人那里,拿回来要费事些,判官笔……」
孟惘苦笑,接上他的话,「判官笔就更难找了,可能还在鬼城,也可能跟着叙鬼在各界晃荡呢。」
不知道百里绎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人既然也去抢遁历,多半也是想断了命线。
「但为什麽要脱离天道控制?我感觉实质上天道干预不了什麽。」
人各有命罢了。
下界之人那麽多,天道哪里顾得上谁是谁。
谢惟抿唇,含糊道,「还是断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