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同了,孟惘一回去,她的筹码和退路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打,」浮鸿看着桌上茶杯中浮光的水面,低声道,「不打难道要等他们攻来。」
太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该让的都让了,拖也拖的够久了,他们不过是多了个百里念,我们五位大乘末期随便两个便能应付,其他三位仙尊和二十一位关门弟子对阵百里夏兰和魔界二十四城主,绰绰有馀。」
木筱雨抱着竹鞭站在泠潮身後,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绰绰?何来绰绰,且不说两位仙尊也不一定能压的住百里念,还有他那位新副使实力也是不详,魔族平均实力又比修士要高……」
「你又何必涨他人志气?」
「不是涨他人志气,只是太华仙尊未免过於轻敌。」
眼见的又要吵起来,泠潮仙尊即时制止,「筱雨,少说两句。」
风乔儿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滞,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站在她身後的木筱雨,无声垂眸,掩住眼底的苦涩。
「别估计了,把重点放在那两个百里古族身上,仙尊主战力,迟羽声和谢惟又已至大乘期,对上魔界城主能分担不少,这样就够了,其馀不用多想。」玄明道。
江子波面上露出几分纠结,「真要……」
段凌枫先行一步给他传音道,「别说蠢话。」
江子波给他回音,「可是,真要打吗?怎麽就确定孟惘他真的会反攻五境……」
「如果他只是孟惘,他当然不会。」段凌枫没有多少表情,「可他是百里念,就算抛却心性和古族劣根,他与我们的客观立场终是对立的。」
「在大战之前违逆总势,你就是异类,是叛徒,还想在仙尊面前问这种话,不要命了?」
江子波一向大大咧咧的心思难得细腻复杂起来,低着头没再说话。
「那……人界呢?」迟羽声犹豫着开口。
两界大战,夹杂在其间的人界必是水深火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泠潮弯起唇角,笑着看他,「小郎君,修真界自己都顾不过来了,人界怎麽样,就先放放吧。」
「人界自有那傅少茗,他已开始命令百姓入城,也正在修建庇护所,到时候集中用灵力设个防御结界。」浮鸿道。
泠潮歪歪头看着她,「浮鸿仙尊真是大义啊。」
她瞥了那人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不想参战。」
此言一出,殿内一派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风乔儿身上。
浮鸿皱眉,「你说什麽?」
她一个人站在天玄身後,低垂着头,眼眶泛红。
仙尊的斥责声和批判审视的目光炽烤得她尸骨无存,心中似有万根银针洞穿血肉,疼的她要站不住脚。
「一个关门弟子,竟然在临到阵前打了退堂鼓?!天玄到底是怎麽教你的!」
「修真界辟佑你那麽多年,到头来就是这样报恩的,那你直接去投靠魔界好了啊。」
「你知道少了你一个人会多死多少人吗,大战岂容儿戏,你又怎可如此自私?!」
「……为什麽要说出这种话?」天玄转身问道。
「为什麽……」
风乔儿忍着眼眶的酸涩,咬牙颤声道,「温落安被逼着封锁妖界独困玄川生死未知,傅靖元毒发身亡,大师兄身受重伤闭门不出,我们五人中只留我一人在此,你现在又要我去与曾经的三师兄拼个你死我活……」
她被泪模糊的猩红目光紧盯着天玄的淡金色眼睛,一字一字自哽咽的喉中挤出——
「入门後你与我们师徒情谊有多少,於我们又有多少上心,师尊心里最清楚不过,温落安问你要一个解释的时候你是如何说的,傅靖元的体毒我们察觉不到,但以你的修为哪怕上心一点便能发现,大师兄成日尽着师尊的责任将三师兄带大,而你又教了他多少东西……」
「我们也是人,会死会疼,也会有感情……你有真正把我们当过徒弟吗?」
「话不能这麽说,那百里念为谢惟挡天罚後性命垂危,没有天玄仙尊开了一个月的守魂大阵,他能活到现在?」应海悠悠道。
「那是大师兄求着他的!」风乔儿陡然激动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大喊着重复道,「那是大师兄求着他的!」
「天罚後他抱着昏倒的三师兄跪到师尊脚下,是大师兄屈膝下跪求他换来的!周围人全都在看着!!」
应海一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够了。」浮鸿打断道,「你不参战就不参战,无须翻出你们境内的烂帐,没人感兴趣。」
风乔儿怔然。
恰在此时,殿门被打开,谢惟仍是一身白衣走了进来,面色苍白,透着股清丧冷颓的气息。
他径直走向台上的风乔儿,拉着她的手腕朝殿外走去,「我和她都不会参战,至於是逐出修真界还是按上什麽罪名,你们自便。」
「你给我站住!」浮鸿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回应她的是殿门被灵力重重关上的回响。
第74章献祭
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祸,一如前世那般。
灵力激荡至灵场崩碎,迅疾的冷风於紊乱割裂的空间中穿梭,天地合二为一浸成一片血色幕布,灰黑色的浓云压的极低,给人感觉像是天神恶战,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