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才年过四十?的武安侯看?上去竟有五十?的光景,两鬓发丝尽染白霜。
黎帝叹息一声,“爱卿可想清楚了?”
武安侯道:“臣碌碌一生,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膝下凄凉,如今只想懈夫人归隐山林,了此残生,望陛下恩准。”
他这一生或许不能两全?,大儿子活着被送回来?,转眼小儿子又丢了性命,每一个都是心头肉。
况大儿子为什么出意外,郗父并非全?然不知。如今只求远离朝堂能换来?平安。
再想起郗眠不久前说的,若他出了意外,将他的尸首带回秋水县安葬……那孩子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郗父捂着痛到抽搐的心脏,重重磕头:“望陛下恩准!”
哪怕皇家凉薄,黎帝也是知这丧子之?痛,况郗老两个儿子都没?了,打击确实不小。
郗远于他有关,郗眠却?实实在?在?被太子连累。
那位郎中之?子本?就是向?太子寻仇才接近郗眠,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朕准了。”黎帝道。
隔日武安侯便遣散仆人,带着郗眠的棺木举家离开了京城。
武安侯的队伍是在?天光未亮前出发的,队伍行至京城城门处,一青年早已在?此等候。
晨光曦露中,病弱的青年更显单薄。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憔悴,红色血丝异常显眼:“伯父,请让我……再见郗眠一眼。”
郗父看?向?他瘸拐的腿:“你自己跑出来?的吧?快快回家去吧。”
队伍继续向?前,顾之?延眼睁睁看?着那棺木擦肩而过,眼中的酸意冲进鼻腔。
日光自城墙缓慢透进来?,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他双手紧握,如一座矗立在?此的雕像。
三年后,皇宫。
“殿下,淑贵妃在?殿外要求见陛下。”
齐泫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着毛笔,于书桌前站着书写?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道:“父皇病种,见不得外人,打发了她去。”
太监依言出去。此事里面帷帐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拼命想发出声音却?被堵住嗓子。
太监头埋得更低,退出去的脚步更加匆忙。
齐泫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搁下毛笔走进去,揭开帷帐,龙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苍老的男人。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齐泫,努力的动?着嘴唇,最后用尽力气发出了粗哑难听的声音:“逆……子!”
齐泫笑了:“父皇今日才知我是逆子?父皇,愿赌服输,父皇扶持老五制衡于我,母妃死于父皇设计,如今您又栽在?我手中,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成王败寇”,他又想起了那个害他至此的人。
说完不顾老皇帝背后咿咿呀呀的声音,转头叫来?了柳淞。
“准备得怎么样了?孤可是万分想念武安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