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刘乂身后氐族和羌族势力不容小觑,稍有不慎恐怕引起兵变,如今淮河以南的苟稀与石勒正虎视眈眈,若因太子之事引起六夷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被下狱之后,靳准又私自逮捕了平京中的氐族和羌族贵族。
靳准将他们吊挂于半空,施展各种酷刑,逼他们招出皇太弟谋反的“事实”。京中的羌族与氐族向来养尊处优,不堪受辱,于是在靳准的严刑逼供下招认了皇太弟谋反的事实。
皇太弟谋反之事板上钉钉了,刘聪大怒,但是又想到杀刘乂动摇汉室社稷,所以他废刘乂为北部王。
刘乂虽然没死,但是却再无登基之可能,因为刘桀与刘聪都对他动了杀心,只是碍于时局暂留其性命。
刘粲与靳准几人的倒行逆施,惹来无数铮臣死谏。
翌日的朝会上,众臣怒气冲天,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首当其冲,厉骂宣怀,他愤怒道:“使皇汉灭者,坐汝鼠辈与靳准。”
如今靳准权势熏天,心态被锻炼得十分好,他淡定故作无辜道:“我奉诏而为,奈何污我乱国?”
听见靳准不要脸的言语,崔懿也跳出来骂靳准:“靳准贼胆包天,肆意妄为,无视纲纪,天人共怒,此为国患,陛下不可被他蒙蔽啊。”
二人虽为忠臣,但刘聪却选择性失明,于是两人立刻便被斩杀,监斩的正是靳准。
至此,两宫之争逐渐落下帷幕。
波折
当卫玠得知刘乂被废为北部王,她心知刘乂败局已定。
纵观汉室如今之局势,形势已然不容乐观。
刘聪宠信靳准宣怀王沈之流,任其肆意戮杀朝中要员,恣意任免官员,趋炎附势者众多,人人自危,忠臣遭贬,奸佞当道。
南方之地雨水多沣,山野翠玉,返回平阳的山路泥泞蜿蜒,促使卫玠一行人不得不放慢回京的速度。
卫玠乘的马车外表破旧而潦草,车轮辘辘滚动间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而车厢内却别有洞天,舒适而宽敞,可坐可卧,内有设茶几,糕点茶水应有尽有,与外部极然不符。
虽然马车周围只有十余守卫,但刘聪却在暗中安排了武艺高强的护卫随行保护,所以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事到如今,历经失子,卫璪之死,以及一系列阴谋毒害之事,卫玠心骤然失去了支撑,所以从卫玠请求安葬卫璪出宫之时,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回平阳。
到了驿站休息之后,卫玠暗中将总已经准备好的迷药放在守卫的茶饭之中,夜黑风高之际,经过多日的舟车劳顿,众人因药物而陷入昏睡,卫玠如今需要摆脱的是刘聪安排的暗卫,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一批山匪贼寇早已盯上他们,所以驿站之内多数人都被惊醒,贼匪劫掠金银,欲杀人越货,暗卫现身保护卫玠,刀光剑影之间,贼匪差不多死伤殆尽,剩下的几人欲遁逃,却没有逃过,卫玠趁着打斗局势混乱,潜逃而出,早在汉中之前,卫玠就暗中安排了人手接应。
夜浓霜重,山间雨停,月圆高挂,或许是上天都在助她,卫玠翻身上马往河南洛阳而去。
当消息传到平阳,刘聪惊愕震怒,欲杀了护送不力的侍卫一干人等问罪,廷尉陈元达及时进言让刘聪赦免他们,建议使其戴罪立功。
当夜刘聪来到了卫玠居住的临春殿,他拿起卫玠放在桌上还未看完的书,心中忧伤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站在殿中朝窗外望去,握着书本的手骤然用力,瞬间书四分五裂,他眼眶欲裂,流露出不解与不可置信,帝王之怒令临春殿的宫人胆颤心惊。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欺骗他!
难道他对她的情意,她看不见吗?为什么要如此践踏他的真心!
究竟为什么!
刘聪一拳打在柱上,瞬间指节血肉模糊,刘聪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那般,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流淌难以言喻的悲伤。
血滴在地上,一声声犹如一把厉刀将他的心肢解成碎片,刘聪和衣躺在卫玠的寝榻,却一夜无眠。
卫玠,无论你在那里,都休想逃离我的身边。
掘地三尺,我都会找到你!
另一边,卫玠从平阳到洛阳车马兼程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过了四五天了,刘聪派来追寻她的人众多,卫玠心中有些许担忧,之前她惧怕刘聪震怒之下牵连旁人,于是早已命宫人将书信交予刘聪,祈求他不要诏罪无辜之人。
为了迷惑追兵,她安排了两条路线设置两路分逃,一路骑行往建康,一路往洛阳,洛阳早已经是汉室的地盘,按照追兵的心思必然以为她要去建康,因为目前淮河以南仍然盘踞着一股晋室势力,追兵届时必然无功返回。
“这位小兄弟生的白白嫩嫩的,真俊俏咧。”卫玠疾驰了六日之后终于碰见了一处农家,这家主人热情淳朴,女主人瞧着卫玠模样俏丽,不由得微笑感叹道。
卫玠早已经恢复了男身装扮,连日以来昼夜兼程,她故意抹黑面容,刚才洗漱不小心将脸冲净,大娘与她几个孩子都有些惊诧。
卫玠懊恼自己疏忽大意了,她摸了摸脸有些尴尬又不失礼貌回应道:“谢谢大娘夸赞。”
“小兄弟这是要去那里呀?”大娘干活十分麻利,转眼间已经将破旧的墙补好了。
卫玠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她将包裹收拾好,她见这户人生活清贫,于是拿了些银钱给大娘。
“我和大哥出门游玩,多谢大娘招待,这些钱你请收下,给孩子们买些肉食与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