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桑素来畏惧苟曦,于是在苟曦攻来时在城外设栏栅加强防卫,苟曦先让士兵休息,只派单骑向汲桑部众陈述祸福,汲桑部众大惊而退入城,后苟曦又领兵在东武阳击败汲桑,汲桑连连退走。
这个消息传到宫中,高银岚与司马炽相视一笑。
皇太后这几日梦魇之症有所好转,陛下便差人在御花园里移植了一大片太后最爱的牡丹“魏紫”。
惠皇后时常陪伴皇太后闲聊解闷,颇得太后的喜爱。
忽然御花园外面匆匆走来一个宫人靠近司马炽旁边细语了几句,司马炽脸色微变。
“母后,朕先回光华殿处理公务。”
皇太后淡淡的点了点头,惠皇后脸色却有些苍白,她怔怔的看着司马炽离开,眸子微微泛着苦色。
地牢里,光线昏暗,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高银岚引着陛下走到一处牢房前,只见一个犯人早已面目全非,身上烙痕斑斑,七零八歪的鞭痕纵横交错,特别是那双眼睛竟然被活生生的挖了出来,眼眶满是浓血。
司马炽平静的看着这一幕,高银岚恭敬朝司马炽俯身,唇角扬起一缕残酷的笑意。
“陛下,魏总管嘴倒是硬的很,废了臣四天时间才让他说出来。”
司马炽眼眸极凉,带了几分骇人的阴鸷之色。
“魏总管,招认出指使你下毒害朕的人,朕便立刻给你一个痛快。”
魏总管双臂被铁链缠绕着,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恍如一具尸体,毫无人气,他听到司马炽的话,身体微微一动,发白的嘴轻轻蠕动。
“陛下,奴才招……是……是吏部郎周穆与诸葛玫二人指使奴才谋害陛下的。”
司马炽眸子微沉,移步靠近魏总管,那完美的容颜恍如从地狱里索命的罗刹,美好而又残酷。
“魏总管可想好了,朕告诉你,诸葛玫与周穆二人已经被大司马杀死了,你到现在还敢骗朕。”
闻言,魏总管忽然拼命挣扎,那空洞的眼眶血迹斑斑,十分煞人。
“陛下,奴才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吏部郎周穆与诸葛玫收买奴才,奴才一时糊涂,才……求陛下杀了奴才,给奴才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司马炽侧眸看向高银岚,其中的意思高银岚已经明白。
“魏总管,您还是永远呆在着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吧。”高银岚唇角轻勾,示意用刑的牢吏进去继续施刑。
很快,地牢里又响起了魏总管惨绝人寰的叫声。
回到光华殿,高银岚见陛下似乎若有所思,他沉下心,思量了一会儿,缓缓道:“陛下,臣觉得魏总管的话未必不是真话,既然周穆与诸葛玫已经死了,那么这件事情便死无对证了。”
司马炽缓缓坐椅榻上,一只手微微撑着额头,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朕倒要谢谢大司马为朕除去了这两个隐患。”
高银岚沉默未语,陛下自从亲理万机,处处受限于司马越,朝中司马越一人独大,陛下自然担忧,若不能找出一人与司马越抗衡,长久以往,很难保证司马越不会生出不轨之心。
高银岚离开了光华殿,只见一位身着绣莲华袍的女子款款走来,长裙曳地,宽袖翩翩,饰带层层叠叠,气质温雅,眉如新月,容貌秀美。
“统领高银岚见过皇后娘娘。”高银岚俯身行礼。
梁兰璧示意他起身,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陛下近日可有什么忧心之事?”
高银岚微微一怔,答道:“陛下近几日一直忧心平定河北之事。”
闻言梁兰璧露出了然之色,既而朝高银岚点了点头,抬步朝光华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卫府,卫玠病好了之后,卫璪替卫玠向陛下告了几日假,让她出门散散心,不急于上朝之事。
这不,卫玠早上便命令阿瑶驾着羊车来到洛河河畔边,虽然此时不是桃柳盛开之际,但风景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河水明如镜面,秋风点落叶,宁静而优美。
卫玠躺在一处树荫下,悠闲的看着远处明媚的风光。
“不用上早朝,心情就是好啊,浑身轻松。”
“这位小兄弟,原来也是忙里偷闲之人。”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动听,甚至有一丝熟悉之感。
卫玠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莲白衫的青年面目含笑的望着她,举手投足间,风流优雅,气韵如一轮清冷的弯月。
“你是张!”卫玠睁大了双眼,是他!是那日在街上误撞到自己的男子,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卫玠绞尽脑汁回忆着。
张闫仪哑然失笑,轻轻提醒道:“张闫仪。”
卫玠恍然大悟,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道:“对,抱歉张兄。”
张闫仪同卫玠一起坐在草地上,二人看着远处的风景,张闫仪侧过脸望着卫玠,轻轻道:“对了,那日我忘了问你的名字。。”
卫玠见这张闫仪并不拘泥于小节,不由心生一丝好感,扬起唇角笑道:“在下卫玠,字叔宝。”
张闫仪忽然定定的盯着她看,认真而复杂,忽然他道:“原来卫兄便是洛阳城内远近闻名的卫玠,卫叔宝,幸会。”
卫玠轻轻一愣,原来她的名气已经大到这地步了,想着卫玠又抿唇一笑。
“张兄,我卫叔宝向来做人要低调,你若是再大声一点,我们现在估计已经被当成猴一样看了。”
闻言张闫仪失声一笑,清冷的面容瞬间鲜艳了起来。
“没想到,卫兄如此幽默。”
卫玠微微叹息,无奈道:“张兄,我说的可是事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