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在里面等你。”
卫玠露出一个惨淡苍白的表情,微微点头,步伐似乎格外沉重。
厅内
王聿依旧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眸光深邃而幽冷,似一轮悬挂在冰江上的月亮,高贵而冷艳,线条分明的棱角显得华美而漠然,宛如沙漠中挺拔的红柳,透着坚毅与高傲。
他抬眸,如刀刃般睿厉的目光落在此刻内心踌躇的卫玠身上。
王聿漫不经心一笑,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显得性感而低沉,可这在卫玠耳中却宛如催命符一般,一下下的捶打她的心。
“来人,将卫玠押下去。”王聿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回荡,是如此的冷酷无情,紧接着便出现两个大汉钳制她的双手,直接往暗牢方向走去。
卫玠惊呼挣扎,却见站在远处的王聿眼中阴翳冷漠,仿佛刚才的那一抹微笑是错觉一般,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王聿。
卫玠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坍塌。
卫玠被扔进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一股沉积良久散发出来的湿臭充斥整个狭小阴暗的空间。
卫玠一时难以适应,扶住墙壁不停的呛咳着,卫玠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左右相邻的牢房内,关押着各式各样的犯人,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邋遢不堪。
漆黑的地牢只有一点烛火摇曳,隐隐卓卓。
卫玠蹲下来,卷缩在一角,这下真的没有人能救她了,一时之间,卫玠的心像掉进无敌的漩涡之中,说到底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已经一天一夜了,卫玠滴水未进,周围的犯人都有专门的人送食物,而卫玠这边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她虚弱的靠在冰冷的墙角中,周围偶尔有老鼠窸窸窣窣飞窜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之中显得阴沉恐怖,墙上一处很小的窗微微渗透进来一抹微弱的光线,仿佛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暂时驱走卫玠心底的一抹恐惧。
第二日终于有狱卒送来一点食物和水了,卫玠唇瓣发白,头隐隐发晕,周围的景象仿佛颠倒了一样,卫玠的手还没拿起水,骤然昏倒了过去。
良久,卫玠感觉到唇微微湿润,一股清澈的甘霖滑入口腔中,卫玠微微有知觉,努力的抿了抿嘴,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好像影影约约有人在喂她喝水。
可惜动作一点也不轻柔,卫玠却没有心思计较那么多。良久之后,卫玠才睁开眼,却见眼前空无一人。
眸光触及旁边一个小几上放着的一碗粥,粥微微冒着热气,还有一份苽菜,卫玠早就饥肠辘辘了,所以支起身体迫不及待的端起那碗粥,很快就喝完了粥,随后拿起筷子夹起苽菜放入嘴里,味道算不上极好,不过卫玠嚼得津津有味,吃完了东西之后,卫玠才有了力气。
卫玠目光瞥及自己的衣衫,微微一惊,她,她的衣服怎么换了?
卫玠急忙查看内衫,才发现只有外衫,心才微微镇定下来。
聿香院
王聿心情似乎有些愉悦,唇角微微上扬,荡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主子,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职位,甚至官衔高过从前的贾谧,属下恭喜主子。”
阿烈顿首,低垂的眸子露出一丝喜色,自从主子被免去官职,空有一个侯爷的头衔,受到了许多限制。
“这,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王聿唇角卷起一丝微凉的弧度。
阿烈不知想到什么,略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主子,您为何要关着卫二郎,毕竟那个黑衣人是司马颖的人,就算卫二郎曾经放走了他,可如今却没有影响了……”
话还没说完,王聿凌冽的目光铎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的眸子中似乎隐含某种阴冷的波光。
“阿烈,我记得从前你从不多嘴,何时你竟敢质疑我的决定了?”
闻言阿烈脸色微僵硬,急忙跪下,慌张道。
“主子恕罪,属下不该多嘴。”说罢阿烈自己掌嘴起来,力道之大可见阿烈的脸上掌印殷红,嘴角沁出斑斑血迹。
王聿似乎有些疲倦,脸色闪过一丝烦躁,声音凌厉道。
“好了,你下去吧。”
阿烈停住掌嘴,急忙起身走了出去。
王聿看着窗外,木槿树郁郁葱葱,风掀起一层碧绿的波浪,花苞颤巍巍的立在枝头,似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契机绽放自己的美丽,不知名的鸟儿微微鸣叫,碧空如洗,微烈的日光从天际倾泄而下,笼罩了天地万物。
王聿微微一愣,到底为何将他关在地牢,如若那日不是卫璪偶然试探他,他亦不会知道,卫玠并未守信。
唇边不由漫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卫玠是一个变数,而他却一直忽略了,差点因此破坏了计划。
尽管卫玠在他心中有一丝特别,但仍然不足以令他为之冒险。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丝烦躁之意。
王聿轻轻看向院外繁茂的木槿树,蔚蓝色的眸子里蓦然凝结出一道冰寒之色。
怪就怪他永远向着卫璪,向着豫章王。
卫玠凭借着高墙上那一抹微弱的光芒可以知道现在太阳应该快下山了,外面春光融融,这地牢却阴冷难耐,特别是入夜之后,阴风刺骨,阴森无比。听说地牢死过不少犯人,卫玠一想到此处,一颗心不觉又悬起来了。
从昨日昏倒过之后,似乎之后狱卒送来的食物都是热乎的,卫玠并没有想太多,她现在总算学乖了。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如果他想要她死,任何人都救不了她,彻底绝了她的路。
似乎之前王聿对她过于温和了,以至于她忘记了王聿骨子里的狠毒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