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就算没有了荣华富贵,你还有我和玄泰。”
刘渊面色颓然,目光幽幽的看着远处,妻子的话使他回过神来,看着善解人意的妻子,刘渊心中的怒火转为悲伤,他握着呼延氏的手,声音显得颤抖无力。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我却让你受苦了。”
刘渊心中翻江倒海的苦涩,犹如撕裂般的疼痛漫延心底,眼眶微微充血,他放开妻子的手,有些残忍的别过头,冷漠道。
“你带着和儿回去吧。”
呼延氏哪能不明白丈夫的心意,眼泪婆娑的摇了摇头,眼底闪着坚定的神色。
“你在哪里,我和玄泰就在哪里。”
坐在一侧的刘和神情冷静,灰墨色的眸子浮动着一丝高深莫测,侧颜轮廓显得阴沉而华美,唇线微抿出冰冷的弧度,刘和轻轻的抬眸。
“父亲,相信再过不久,您的官职就会恢复的。”
言讫,呼延氏与刘渊微微一顿,眸光如炬的看向刘和,疑惑道。
“什么?”
刘和眼底搁浅着一抹笑意,如玉的容貌如同盛开的梧桐,明艳而秀丽。
“父亲忘记了司马颖吗,他如今虽然远在洛阳千里之外的邺城,但却不会坐视不理,父亲对他的用处目前来说,算得上举足轻重。”
刘渊微微一愣,好像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儿子,眼底带着一丝惊讶,震撼,和深思。
“玄泰言之有理,将军我们且再耐心等候。”呼延氏也随之温柔安慰道。
几日过去了
卫玠正兴趣乏乏的呆在府里,没有阿瑞在的日子,哥哥也不准他再出去,日子变得难熬起来了。
无意间经过卫璪的书房,卫玠忽然听到哥哥和舅舅王济在谈论着什么,心中有一丝好奇,遂偷摸的靠近书房,竖起耳朵附在墙角听起来。
“刘渊被免官,过不了几日就会离开洛阳,对于殿下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王济声音显得略微粗矿,语气难掩喜悦之意。
“二郎似乎与刘渊的儿子刘和相识,二郎毫无防人之心,好交朋友,我只怕刘和是故意接近二郎。”
卫璪声音之中似乎有一丝忧虑。
卫玠脑中蓦然轰的一下,玄泰要离开洛阳了,那个单纯腼腆少年,卫玠不由心中一紧,也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于是扶着墙沿急忙离开。
一路疾速飞奔去刘府,也许在她的心中已经将刘和当成自己的朋友。
终于到了刘府门外,刘府大门紧闭,门可罗雀,刘府的牌匾已经积满灰尘,门口的麒麟似乎在无声的喧嚣着从前的辉煌,卫玠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敲门。
咯吱的一声门开了,只见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面容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神情充满冷酷,仿若一块寒冰。
“我叫卫玠,我找大公子玄泰。”卫玠抿了抿唇急忙道。
玄衣男子双眸微凉,却认出了卫玠,那日大公子上卫府登门道谢,这不就是卫府的二公子吗。
“你稍等片刻。”男子冷漠的撇下一句话,于是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着月牙白长袍的男子优雅的走过来,少年唇红齿白,如玉冠的容颜在阳光的微醺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秀丽,如同风中挺拔的青松般坚毅。
当看到卫玠时,刘和原本幽沉阴翳的眸子却迅速变得明亮起来,阳光仿若照进他的眸子深处,脸部的线条似乎柔和起来,眸中染上一抹奇异温柔的笑意。
“卫玠。”
在卫玠眼中,这抹笑意变成了强颜欢笑,卫玠脸上不觉浮现担忧之色。
“我都听说了,听说你们家…要离开洛阳了。”
闻言刘和静静的垂下灰墨色的眸子,眼底似乎流过一抹悲伤之色,如那蝉翼般轻薄脆弱。
他敛去眸子的悲伤之色,嘴唇边划过一道牵强的弧度。
“以后就不能再见到卫玠了。”
卫玠心底微微一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几日后,我就会离开洛阳了,卫玠今夜可否与我一同醉一番?”刘和轻轻抬眸,若隐若现的笑意如湖面潋滟的波光,让人不忍心拒绝。
卫玠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
刚才卫玠因跑得着急,额际汗水微微湿润额头的碎发,几丝墨发调皮的沾在脸侧,秀丽的脖颈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纤细,刘和轻轻愣了一下,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洁白的帕子靠近卫玠,擦去她额际的汗水,他的动作轻柔。
恍然之间,他的目光落在卫玠脖颈之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纤弱而又美丽。
暧昧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慢慢浮动,卫玠微微一愣,脸色微红,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除哥哥以外的男子对她如此亲密,就算是哥哥,也未曾这样的亲密过。
随后又想到什么,她是男子,刘和自然是拿她当朋友兄弟,她这样倒是显得矫情了。
酒楼的雅间内,点了几坛酒,二人自然是不醉不归,其实卫玠根本就没有什么酒力,所以在饮下几杯酒之后就已经有醉意了,洁白的面颊泛起微微的红色,她硬是支起身体靠在一侧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灌而下。
刘和笑了笑,手执起一盅酒也一饮而下,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酒已经见底。
刘和悠悠的起身,看见醉倒在桌上的卫玠,心中有些感动,这孩子明明不胜酒力,却为了他开心,硬是喝了这么多酒,一抹清幽微茫的笑意情不自禁绽开了,心底的一角犹如被暖暖的斜阳照进,说不出的感觉隐隐弥漫开来,如同花之芬芳,愉悦又伴着难以释怀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