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阳侯可回府了?”
烈青眸色未变,只低首回应,语气低沉。
“侯爷先遣了奴才回府,侯爷在洛河长亭。”言讫,只见卫玠转身往外走去,如今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敏阳侯说,一刻也不能耽误。
雨水打湿了卫玠身上的衣襟,可是她不在乎,此刻她需要见王聿。
步伐重重的踏进积水的坑洼之内,激起一阵水渍染脏了雪白的裙尾,卫玠的脸逐渐苍白,妩媚十足的眉目染上一抹焦急恐慌之色,唇紧抿。
直到临近洛河,雨势不减,街道上行人纷纷躲雨,步伐匆匆,洛河长亭花灯依旧,天色暗沉,即使是白日里长亭之中依旧热闹未减,这里只有身份高贵无比的人才能进,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闯进去。
雕栏如画,楼宇高崎,美女如织,门外携着刀戟的侍卫面无表情,卫玠看了直接往内走去,谁知侍卫竟未阻拦她,竟白白放她进去,卫玠未曾多想,只想快些找到王聿。
长亭绵长,修葺在河水之上,有三楼,还有一道绵延的长亭,卫玠四处寻找,蓦然目光停驻,长亭玉栏处,有一个纤弱秀美的身影,身姿卓越,只是看着唯美绝秀的背影就已使人联想纷纷,不知是何等姿色的美人,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身侧那一位修长如玉的身影,男子一袭浅墨色锦缎镶金边的华衣,衣袂飘飞,飘然卓绝,是敏阳侯。
只见那女子轻轻倚靠在他的怀中,二人观赏长亭外的景色,天生一对,一对璧人,卫玠拿着伞的手已然变僵,却浑然不知。
亦不知站了多久,卫玠才动了脚踏步前行,那个女子是谁?
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然传来,言语之中含有一丝戏谑之意。
“这位公子莫非亦倾心于韩家长伊小姐……”这道声音逼近,只见一道优雅高贵的身影落入她眼中,足踩金缕靴,一身绛玄色衣袍,气质尊贵,卫玠不由得抬起头仔细看眼前之人的容颜。
只见面前之人一双细长凤眸,眼中疏离之感恍若天山之上的积雪难以化解,又似初春花开的妩媚,肤白皙如云,唇薄如叶。
“韩长伊?”卫玠轻声念着,直视男子的眼睛,未曾有半分躲闪之意。
男子温润如玉面容笑意未减,男子转身往前而去,优雅如云的身姿,成为一道明丽的景色。
突然二楼之上一阵惊慌尖声迅速传来,一个明艳的身影落入河中伴随着水波荡漾,激起一阵水浪,众人纷纷围在栏杆上探头往水下看去,女子在水中用力挣扎,一张苍白无暇的脸蛋拼命在吐水。
“救命啊,求求各位救救我家小姐……”是那名落水女子的侍女在人群之中呼喊求救。
“那名女子好似是梁芬之女,梁兰璧。”人群嘈杂声中有人蓦然喊道。
闻言卫玠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的男子嘴角啜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依然气定神怡的看着水中挣扎的女子,根本就没打算救人的模样。
“你不救人吗?”卫玠神色肃然,面色颇急,看着面前姿态闲雅的男子。
岂料那男子微微一笑,两手一摊,削薄的唇微微张开。
“与我何干,为何要救。”
“你”卫玠面色变得难看,将目光移向远处,只见王聿二人也被惊动了。
韩长伊墨眉如画,面色一紧,微微蹙眉,红唇轻启。
“阿聿,救救她吧。”
王聿隽秀如玉的面容温柔看着她,微微点头,顷刻之间只见楼上一名黑衣男子疾速跳入水中,不一会儿便将快要奄奄一息的女子拖回了岸边。
众人见女子已经脱险,才纷纷松了口气,又回到阁楼内继续寻乐。
长亭内,便只剩下卫玠,那名陌生男子,王聿,韩长伊,四人。
男子目光在王聿和卫玠之间流转,唇边泛起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随意理了被风吹乱的衣襟,举止雍容华贵,似一朵高山雪莲,贵不可言。
男子悠然的走过卫玠身侧,只听到一声低沉动人的笑声,便移步慢慢离开了长亭。
“卫玠?”王聿微微抬眸瞥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刻他一只手正扶着韩长伊的香肩,神情片刻就恢复了原本的冷静悠然。
“与朋友一起来的。”卫玠平静如常,只是身上湿漉漉的,显得些许狼狈。
没有选择
卫玠似有话未曾道出口,抬眸目光暼及韩伊人。
“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卫玠抬头望向王聿,面容闪过一丝倔强,她嘴唇微抿,显得略有些迟疑与纠结。
见此,王聿蔚蓝色的眸子里不着痕迹闪过一丝笑意。
韩长伊温柔的看向王聿,颇为善解人意说道:“阿聿,我自己回府便可。”
王聿点了点头,嘱咐身后的随从好好护送韩小姐回府。
韩长伊微微点了点头,目送韩长伊离开之后,王聿望着卫玠开口问道。
“你想说什么?”
风幽然的吹动二人的鬓发,二人的衣角也缠绕到一起。
卫玠不着痕迹的移步后退几步,见此王聿眼底却晕染出一丝更深的笑意。
卫玠仿佛集结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你计划中的一个障碍,你会不会除去?”
话语一落,卫玠便感觉身旁气压骤然变低,一股寒气从脚底迅速漫延全身,也冻结了卫玠的心。
“我会。”
良久,王聿声音低沉,缓缓开口道,细看那眸中微微浮现半明半寐的神色。
“我知道了。”
卫玠看似面容平静如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剧烈疯狂的颤动,手心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