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你的条件,”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睛还?盯着?贺宁的睡脸,“但你要先兑现承诺,让他先恢复自由?身。”贺宁回到周家时?已是傍晚。六点整,周纪的轿车驶入院落,连续出差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管家接过他的外套,贺宁迎上去?:“本来想?去?接机的。结果没想?到你先出发了。”周纪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转身指挥人从后备箱搬出几个礼盒。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到领口,在羊绒围巾上洇出深色痕迹。递给贺宁的盒子?里是块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贺宁道谢时?。周崇难得回来一趟,领了礼物就抱着?盒子?坐在沙发角落,一声不吭地盯着?贺宁和周纪看?了会儿,最?后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周纪皱了皱眉:“他最?近情?绪不太对劲。”晚饭后,贺宁和周纪站在小阳台抽烟。雨后的空气带着?湿冷,贺宁掸了掸烟灰:“纪哥你饶我?了吧,别再往我?这儿塞人了。”语气半开玩笑,眼神?却很认真。周纪听说靳觅下?药的事,眉毛挑得老高,他吐了口烟圈:“他胆子?那么大,我?就是让他陪你聊聊天,不过闻君鹤那性子?,太傲了,他需要一个人来牵制,你一个人拿捏不住他。”贺宁沉默了一会儿:“他那种人……能为我?做到这一步,已经够出格了。”贺宁突然想?起闻君鹤落泪的样子?,那个向来骄傲的人,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胸口莫名发闷,原来年?少时?的赤诚,早被他们耗成了互相折磨。周纪弹了弹烟灰,声音有?点哑:“周崇刚才说,以前我?只给他一个人带礼物,他说以后不打扰我?了。”贺宁:“你高兴吗?”周纪很久没回答,最?后掐灭烟头:“不知道。”韩卿被拘留的消息传来时?,贺宁正在上班。中级法院开庭那天,孟轩还?是出庭作证了。被告席上的韩卿终于卸下?那副傲慢嘴脸,脸色惨白地听着?三年?有?期徒刑的判决。他的律师立刻提出上诉,甩出一沓医院证明,抑郁症、精神?分裂,声称是在病态心理下?才做出伤人举动。法庭宣布休庭核实证据,贺宁走出法院时?耳边还?嗡嗡作响。韩卿那个挑衅的眼神?让他攥紧了拳头,律师在旁边连说了好几声“冷静”。闻君鹤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声音很稳:“别急,先找律师商量。”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律所。律师推了推眼镜,说如果病历属实,韩卿很可?能免去?牢狱之灾。贺宁烦躁地摸出烟盒,闻君鹤没拦他,只是把车开得格外平稳。灯光打在贺宁脸上,照出他苍白的脸色。他狠狠吸了口烟,火星在指间明灭:“韩卿这王八蛋运气真好,我?就知道韩家不会让他坐牢。上午在法庭上,我?真想?冲上去?揍他。”闻君鹤看?着?他被烟雾模糊的侧脸,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可?恶,贺宁就是脾气大了点,可?从来没主动害过谁。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没用。幸好当初贺宁被救回来了,可?那些罪不能白受,总得有?人还?。现在的贺宁看?着?尚好,可?闻君鹤记得周纪说过,他从前瘦得脱相,风一吹就能倒,脸上那点婴儿肥全没了,脆弱得像张纸。闻君鹤以前觉得贺宁单纯,可?他从没想?过让他去?面对这世间的残酷。“韩卿逃不掉的。”闻君鹤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该还?的,他一样都少不了。”贺宁没接话。虽然是句空泛的安慰,但奇怪的是,他心里确实好受了点。法庭宣判那天阳光刺眼,韩卿靠着?精神?病证明当庭释放。贺宁坐在旁听席没动,听着?韩卿律师在那狡辩,说什么案发时?神?志不清,不负刑事责任。闻君鹤在旁边跟律师低声商量继续上诉的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贺宁手机突然震了下?,收到条匿名视频。点开就看?到昏暗画面里,韩卿被个高大男人按着?后颈,两人距离近得诡异。那人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贺宁太熟悉了,是贺闳兴从不离身的那枚。视频里贺闳兴突然转头,眼神?冷得像刀,直直刺向镜头:“拍什么拍?”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发件人还?附了句话,更劲爆的都被你爸毁了,就剩这段。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贺宁手指一抖,差点摔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