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的电话打进来时,闻君鹤正用手指轻轻描摹贺宁的睡颜。他接起电话,声音压低:“他生病了,在睡觉。”说的时候闻君鹤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贺宁的一缕头发,在指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海浪声隐约可闻,突然传来孟轩的冷笑:“……大学?霸,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能这么不要?脸。”闻君鹤闻言也不恼,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贺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丝扫过下巴。“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孟轩被闻君鹤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激得?火冒三丈:“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当初要?不是贺宁捧着你,谁他妈会多看你一眼?现在他结婚了,装不下去了是吧?高岭之?花的人设演崩了,改走死缠烂打的下贱路线了?”闻君鹤垂着眼睫,指尖在贺宁的无名指上反复流连,婚戒冰凉的触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打开窗户把它扔出?去。“那如何呢?他愿意看我演,我要?的,早晚都是我的,你跟我比,又算什么东西。”孟轩骂了一句脏话,听着像是谁家的狗在狂吠。贺宁的婚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见?闻君鹤眼底翻涌的暗色。他摩挲戒指的动作?越来越重,直到在贺宁指节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砰”的一声巨响,孟轩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粉碎,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傍晚时分,贺宁醒了,他摆弄着手机,勉强咽下半碗海鲜粥,闻君鹤拿着湿纸巾,仔细擦过他沾着米粒的指尖:“下午有个?陌生号码找你,是私家侦探,我替你接了,你要?查谁?”贺宁睫毛颤了颤:“查韩卿,孟轩说他高中时被人包养过,真奇怪,连绍叔都查不到那个?人是谁?我要?找到那个?人。”闻君鹤的动作?突然停住说:“我知道。”是你丈夫请我来勾引你的贺宁眉头紧锁:“你怎么会知道?”闻君鹤神?色平静地抽走他手中的手机,一把将人抱到床上?:“以前?偶然见过,叫何承,早就移民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件事?。”贺宁在记忆里搜寻这个模糊的名字,是个老头子,年纪足够当?韩卿的祖父。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他胃里翻涌。闻君鹤说得没错,没有确凿证据,可就这么放过韩卿,又实在不甘心。闻君鹤的手指穿过贺宁的发间,像在哄孩子:“除了案子,你别操心别的了,我会让人去查,先睡吧。”贺宁半边脸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语气?带着刻意的尖锐:“你跟韩卿交情不浅啊,连这种事?都知道,他对你可真?够意思。”闻君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干脆利落地认错:“是我之前?眼瞎,识人不清。”贺宁没接茬。暖黄的床头灯照着他乌黑的发和嫣红的唇,带着点?病气?,却美得极具攻击性。贺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你之前?那个社?交账号,是专门做给我看的吧?”闻君鹤承认:“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你。”那些?精心摆拍的照片,刻意打卡的艺术展,全都是贺宁的喜好。他本人从不留恋这些?,这些?年像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拼命赚钱,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才明白,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名利,而是中途丢失的爱人。贺宁从前?怎么没发现,闻君鹤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揉捏,力道恰到好处,揉得他浑身发软,像只被顺毛的猫,慵懒地眯起眼。“你可真?能折腾,别揉了,”贺宁声音里带着病中的沙哑,却莫名撩人,“你没发现你手越摸越歪了吗?”闻君鹤把手从贺宁屁股上?挪下来,贺宁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像块上?好的羊脂玉,以前?是富贵堆里养出来了:“不摸了,你继续睡吧。”闻君鹤有时候看贺宁眼神?都能发直,魂儿都被勾走了似的。贺宁伸手抚上?闻君鹤的脸,指尖挑了挑他的下巴,手指滑到喉结处轻轻一按,生病的缘故,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闻君鹤,我不会愧疚的,这都是你欠我的。”贺宁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闻君鹤当?年那句“恶心”,在他心口磨了这么多年。他骨子里流着贺闳兴的血,这点?他比谁都门儿清。小时候看他爸在外头作恶,他不是没机会拦着,那些?脏事?儿带来的好处,他也没少沾光,他享受了那份恶毒的荫庇,所以付出代价也是应该。可唯独对闻君鹤,他恨得明明白白,他付出的真?心,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