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摇摇头说不饿,他盯着闻君鹤的手指看了几秒,突然问他给他那枚戒指呢?之前不是戴得好好的吗?闻君鹤愣了愣,说他明天去找,贺宁微微垂眼,心想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扔掉了吗?以前闻君鹤也不喜欢戴,每次都是贺宁提醒他,后来戒指还是没找到,贺宁也没提醒过。贺宁那天站起身仰起头去亲吻闻君鹤,他那是小贺对象五年后。贺宁陪着一位雇主去医院打胎,他拿着检查报告。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指甲油剥落得斑斑驳驳,耳朵上穿着好几个耳洞。贺宁在陪诊平台上注册两年了,假期偶尔接单,陪人看病、拿药、或者像今天这样,或者来陪着来做手术。这些年,他陪过拄拐杖的独居老人,对方一路上絮絮叨叨讲着儿女在国外如何出息,太忙了实在是回不来;陪过发高烧的女实习生,那孩子在输液室边哭边改ppt,最后靠在他肩上昏沉睡去;还陪过刚做完化疗的阿姨,非要塞给他一袋自己做的咸菜,说比外面买的好吃。贺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递纸巾,在沉默太久时抛出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在对方欲言又止时假装看手机。有时候陪着陪着,对方突然就哭了,贺宁就安静地坐着,等那阵情绪过去。一个人去医院是件很孤独残忍的事,贺宁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想起自己以前。女孩进手术室前一直很紧张,贺宁于是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安慰她说很快的。女孩握着热水,眼妆有些晕开,在眼下洇出两道灰痕,有些神经质地反复问道:“你不会离开的对吗?”“当然,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在外面等你,不然可以给我差评。”贺宁账号上好评很多。女孩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平台评价里都说你特别靠谱,我翻了好久才选到你。”她攥着病历本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些。贺宁接过她的挎包,看着护士把人送进手术室。转身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人影,他本能地要去坐椅子,动作却突然僵在半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原地。他抬起头,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觉。走廊顶灯白得刺眼,可第二眼看过去,那张脸分明就是闻君鹤。黑色风衣的领口挺括,衬得肩线越发凌厉,比五年前更显成熟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