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自己越说都有些心虚。闻君鹤脸色阴沉地望他:“……成熟?你还挺得意的是吧。”闻君鹤见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以前对贺宁的智商还是评估有误差。这不仅傻,眼睛还有点瞎。“现在天台不让上去了。”贺宁:“没有这个规定啊。”闻君鹤:“现在有了。”于是贺宁去了周纪公司食堂吃饭。闻君鹤听说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找个个人盯着周纪,每次看到贺宁那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蠢样,就感觉像喉咙里卡了根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贺宁对周纪说,跟闻君鹤这个人说话太费劲了,因为他很聪明,会找你的语言漏洞,幸好他以前在他面前装傻充楞惯了,闻君鹤一般都会捡着他的好听的话听,懒得去费心琢磨。周纪若有所思道:“你们一个装傻,一个真认为你傻,还挺配的。”事故贺宁听着周纪的话,干笑了两声。等到那项目终于结束,那晚公司定了个酒店餐厅。贺宁默默吃了晚饭准备离开,突然,徐经理就拿起酒杯补充道:“闻总说了,明天大家放假,今晚上不醉不归。”贺宁吃饭的时候一直用余光瞥到一直正在打电话的闻君鹤,桌上的菜是都有点辣,杯子里倒的是度数很低的果酒,他刚拿到嘴边刚准备用舌头舔了一口,闻君鹤突然就把眼神放到他这里。眉头很明显地皱了皱。贺宁下意识就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放完之后他有抬头发现闻君鹤已经把目光收回,贺宁突然检讨自己干嘛怕他。没事可干,贺宁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机,只想着饭局快点结束。闻君鹤同时也拿起手机,电话那头是最近在催促他回家的姑姑,因为酒桌上并不吵,他也就安静的听着姑姑在手机对面说着一些家常话,时不时地嗯一声。他看到贺宁不知在给谁发消息,脸上竟然少见地露出了些笑容。是在给那个周纪吗?闻君鹤实在是不知道贺宁看上他什么?和别人纠缠不清的伪君子一个。“姑姑,过两天我就回来。”隔得有些远,贺宁看见闻君鹤脸上的表情明显很温柔,远没有对贺宁的那般刻薄。贺宁隐隐辨认他的口型。“怎么可能不陪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别想太多。”贺宁突然撑着脸转到一边。饭后大家都转战去了ktv,林珂伸手拦住了想要逃掉的贺宁:“不是吧,明天放假,每次你都逃的最快,家里有人等也不至于这么点空间都不给你吧。”贺宁被林珂挟持着无奈地往前走。闻君鹤走在后面,突然听见前面有一个胖子说起贺宁,话里话外都在取笑他的不合群,又跟同伴嘲笑起他的性向。“我觉得公司应该每年多组织一次体检,我听说同性恋患艾滋病的概率很高,很乱的,我们公司男的多,你没看新闻吗?”闻君鹤听着他话里的揶揄,突然转头看向那男子开口道:“我们公司的文化里好像没有私下议论同事私生活这一说,章易,你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单独向总部给你申请一年多一次体检,我这边给你走审批。”那个叫章易的胖子欺软怕硬,瞬间不敢吱声,看着闻君鹤沉下来的脸,大气都不出一口。闻君鹤平日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可是板起脸时,那种压迫是的的确确存在的。“闻总……对不起。”“我希望这种情况下次不要再发生。”闻君鹤挥手让他们过去,他突然开口问向一旁的徐经理:“除了说些风凉话,他们还对贺宁做过更过分的事吗?”徐经理摇摇头,员工具体私下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贺宁从进公司开始就少言寡语,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闻君鹤花了半分钟时间,回忆起了以前那个行事毫无顾忌,自由自在的贺宁,做事全凭喜好的小少爷,走到哪儿都噼里啪啦烧得热闹。闻君鹤花了两个月重新认识的贺宁,他身上带着那种灰扑扑的压抑感,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却照不进贺宁那双低垂的眼睛里。他整个人好像都褪色了。这种反差让闻君鹤觉得很不舒服。让他想起在国外那几年,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贺宁爱看的那些末日电影里的场景。闻君鹤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远,坐公交要晃将近一小时。房东把屋子收拾得很温馨,米色墙纸,暖黄灯光,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的灰棕色地毯。家具都是奶油白的,书柜嵌在墙里,阳台上摆着个懒人沙发,皱巴巴的像是常有人窝在里面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