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挺久的。唱的什么奴婢一句都没听懂。”春桃顿了顿,“后来您又跳了舞。”
“……总之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的。”
林窈整个人僵在了床上,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拔步床空荡荡的另一侧。
“楚沥渊呢?”
“殿下被您折腾了一整宿,天亮的时候把您搬到床上,自己就去书房和衣睡了。现在还没醒,奴婢们想着殿下也是累极了,就没叫。”
林窈用被子蒙住了脸。
片刻后,被子底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几乎要窒息的声音:
“春桃,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假肚子没露馅吧?”
春桃想了想:“奴婢后半夜就被殿下打发出去了,大部分时候都是殿下一个人在照顾您。但是奴婢一直守在外面不敢睡……”
春桃捂着嘴笑着说:“殿下真被您折腾的够呛!应该是无暇顾及别的了……”
林窈在被子底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行了,先不管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疼的脖子,“我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死了,帮我烧水,我要洗澡。”
春桃点了点头,去灶房烧水,又把热水一桶一桶地拎到正房后面那个小小的浴室里。
“王妃,水好了。”春桃铺好了帕子和换洗衣裳,“奴婢先去帮张嬷嬷采买了,家里一下子多了八张嘴,今日得多备些粮菜。您泡完需要伺候叫梅
;儿就行。”
“梅儿呢?”
“梅儿昨晚跑了大半个京城买冰块,今早还没起来……”
林窈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自己泡一会儿就好。”
春桃走后,林窈把假肚子小心翼翼地解了下来,藏在换洗衣裳底下。她慢慢泡进滚烫的热水里,酸疼的肌肉被热水一泡,整个人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浴室很小,只有一扇高高的气窗透进来一线天光。热气氤氲中,她的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泡着泡着,眼皮就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
吱吱。
吱吱吱。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上快速移动,伴随着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爪子刮擦声。
林窈缓缓睁开眼。
一只灰扑扑的、足有婴儿小臂长的硕大老鼠,正蹲在浴桶的边沿上,用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面对面地瞪着她。
时间凝固了大约零点三秒。
“啊————————!!!!”
林窈的尖叫声穿透了正房的墙壁、穿过了前院的空地、甚至惊飞了隔壁巷子里一棵枯树上的三只乌鸦。
东厢房的竹榻上,楚沥渊正睡得昏天暗地,他一整夜没合眼,天亮才刚躺下不到两个时辰。
这声尖叫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
练武十几年的本能驱使他猛地翻身坐起,闪电般探向身侧摸到了佩剑。
他拔剑出鞘的速度快到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整个人连靴子都没穿好就冲到了正房后面的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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