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演了,真实的寒冷和疼痛已经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御,身体给出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的,手在抖、腿在抖、牙齿在打颤、视线在模糊。
第七圈第二次叩首。
她双手撑在石板上,额头磕下去,听到了血滴在石面上的声音。
然后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站不起来了。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往前栽倒,鲜血淋漓的膝盖再次重重撞在石板上。
一阵剧痛从膝盖蹿到脊椎蹿到后脑勺,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王妃——!”春桃的尖叫声从坛下传来。
林窈跪趴在石板上,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素衣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想站起来,但是身体拒绝了。
林窈在心里冷笑,这就是皇权,几百人就这样看着她一个“怀孕”的弱女子被这么折磨。
如果楚沥渊在,他也会是这几百人其中的一名吗?
哦,如果他也在,可能心里巴不得她真的流产吧……
林窈不禁苦笑了一下,本来以为自己怀了个“保命符”,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好吧,那就趁现在倒下去吧。
反正也不用演了,这副样子倒下去谁都会信。
就在她快要放弃意识的时候——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承天坛后方传来。
;“太子代天子巡视大典!”
紧接着,楚怀安带着储君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朗声开口:
“四王妃身怀皇嗣,三叩九拜之礼,三为生数,九为极数,七圈已合天道生生之仁。水官解厄,本为消灾,若因解厄而伤龙嗣,岂非以善行而生恶果?此非水官之本意。”
他顿了顿,给在场的掌仪官和道官们留了一秒钟消化的时间,然后下了定论:
“礼成,请四王妃止步!”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礼制的框架之内,他只是在仪式的逻辑里找到了一个“合理中止”的理由:七圈够了,再走下去反而违背了水官解厄的初衷。
谁也挑不出毛病。
林窈抬起头。
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像隔了一层水看世界。
但她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后殿方向大步走来。月白色的袍子,步伐从容却像是在克制着不让自己跑起来。
楚怀安,他好像自带一道光,因为她快要沉下去了,任何一根稻草在这个时候都像是救命的光。
林窈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但脑子越来越沉,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身影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他已经到了她身边。
他蹲下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那股暖意从肩膀传过来,浑身绷了七圈的弦终于断了。
不如现在就晕吧,反正有人接着了。
她整个人往前一歪,一头扎进了楚怀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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