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应该很喜欢。至此,他心头的这一桩事才放下。“六六,辛苦了。”乙十二摇头。他蹲在床边,“陛下。”这是乙十二第一次叫他陛下,往常都是殿下。“你说。”“跟随先帝的那些暗卫,全部自封在了帝陵,其实原本会给陛下留一个人,继续培养新暗卫,但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暗卫首领没有留人。您还想继续培养暗卫吗?”曲渡边:“不用。”暗网就足够了。暗卫殉葬制度他很反感,老登身边的那些人已经被洗脑了,他控制不了,那就让暗卫殉葬断在他这一代。乙十二点头,“不过还是要培养几个身手好的。”曲渡边:“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宫中宫女私下贿赂御前伺候的公公,想要靠近陛下,却反被遣送出宫,收受贿赂的公公传闻也被丢到了乱葬岗的消息,从宫里传了出来,落入到了朝臣耳中。不少臣子恍然。对啊,陛下十八岁,都快十九了,这个年纪怎么连个后妃都没有呢?!于是。年前的某日上朝。不知哪个臣子率先上前,温和的提了一句:“陛下,还有月余就年节了,您看,过了年,是不是开始选秀?”大周有自己正规的选秀流程,只需要皇帝点点头,下面就开始运作起来了。还有直接一点的:“陛下,后宫不可无主,需早立皇后,管辖后宫事宜才可,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帝王之责。”方鹤川、林宗平和奚石秋三个辅政大臣觉得这是好事。尤其是方鹤川,乐呵呵地心想,他这身体估计还有个八九年可活,能帮陛下带带孩子。林宗平:“确实如此,陛下早日诞下子嗣,对社稷是好事。宣太后现在还在扬州,陛下若要选妃,还得请宣太后回来,和安太后一起择选才是。”夏赴阳站在下面,对朝臣的建议不置可否,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小七身边站着伴侣的模样。只有奚子行,跟着曲渡边出去游玩的时候,对他想自己潇洒过一生的态度有所了解。当了皇帝,还能任性吗?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人。曲渡边感到头大。下面好像不是朝臣开会,而是乾极宫大型催婚现场。虽然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是这天真的到来了,他还是会叹气。从北疆征战后,他近两年都没怎么模拟,现在攒下的寿命值剩了不到十年。也是时候让模拟器工作起来了,总能暂时挡一挡。不过,他还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从朝臣开始催着选秀的第二天。陛下就病了。病情来势汹汹,杨太医被紧急召进了宫里,两天都没出来。朝臣们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派了代表去紫宸殿问候,堵住杨太医询问陛下情况如何。杨太医又开始掉头发掉胡子,责怪道:“忧思过度,劳心劳力,陛下才挨过北疆毒害多久?你们就这么逼迫陛下勤政,实在是不应该!陛下从小身子骨就差,能经得住这么折腾?”被责怪的大臣代表懵了一瞬。“?”勤政??倒也……不算吧。虽然没有耽搁朝政,但这要是叫勤政的话,那先帝那会儿一日一朝的时候怎么说,该叫什么?“真的是累病的?”杨太医:“大人,您不信,自己且去看看。你们是不是忘了,陛下还是七皇子的时候,多少次太医院都觉得要救不过来了。”这本来就是个身体不好的主儿。小时候的太医院常客。长大后好了两年,也不代表一直会好下去啊。大臣进去看了一眼,权当慰问。当然,没有凑到龙榻前看,他还没有那么低情商。只瞧见龙榻垂落的帘子里,露出来一只苍白的手腕压在腕枕上,方便太医随时诊脉,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细小脉络。殿内氤氲着清苦的药气,偶尔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京城中的官员有点慌。他们在京城待久了的,都知道陛下小时候一月一小病,三月一大病的情况。老天,他们大周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不会又会换皇帝吧?于是他们对自家陛下要留下子嗣这件事,更加在意,等曲渡边病好后,他们又开始催婚催生,一次比一次疯狂。但是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每次只要他们一催婚,陛下就开始生病。这病还真不是装的,脸上的病气一眼就能看出来,且一次比一次重。后来徐劲和乌思挽都时不时来紫宸殿探望,据说宣太妃都收到了消息,正在从扬州往京城赶。……完啦。这氛围这气息,给他们一种陛下随时可能会龙驭宾天的感觉。-冬日大雪。紫宸殿。连轴转的生病,曲渡边的寿命值肉眼可见的往上涨,但与此同时,也肉眼可见的消瘦。穿着的黑色游龙寝衣都有点空荡。曲渡边在炕上把奏折批好,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光模糊,看不真切。他将备好的黑色大氅裹在身上,门口的两个宫人拦住了他,低声道:“陛下,叶公公说了,您最好不要出去吹风。”曲渡边:“就一会会儿。朕都好几天没出去了,看看飞雪,说不准就会好些。”他笑吟吟的从两个宫人中间的缝隙里侧身过去,苍白的手指推开门,外面冷风一吹,顿时神清气爽。也不是故意为难宫人,只是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今晚过后,应该就不会再有臣子催生了吧。夏赴阳撑伞匆匆赶来的时候,刚上台阶,就看见这样一幕。年轻的帝王头发都没束起来,墨发垂在身后,长度将将到了后腰。他倒是没有出来淋雪,就是弯腰站在外面,在栏杆上用手拢雪玩儿,捏出来的一个个小雪人,并排站在栏杆上。到不能完全称为少年了,隐约有了点青年模样,五官中和了当年云妃和先帝的优点,俊美挺拔。也怪不得前段时间宫女贿赂公公,在东暖阁来了那么一遭,他这模样实在是招姑娘喜欢。夏赴阳看见了他冻红的指尖,三两步跨过去,下意识想去抓他的手腕,又想起他是皇帝,外人看着好像不太好,生生顿住。“陛下,别捏雪人了。”曲渡边:“最后一个!”差最后一个就捏一排了,多可爱。“……”夏赴阳抓着他手腕直接进了殿内。曲渡边:“还没捏完啊!”“待会儿我出去给你捏,”夏赴阳扯出一抹微笑,“陛下在殿内休息就好。”他压着曲渡边到殿内的暖炉边上烤手,曲渡边老老实实蹲下,小声抱怨:“你这人真的不行。知道为什么叶伴伴不在吗?他就是想让我放放风的,你倒好,给我拉进来了。”夏赴阳:“哦,那行,等叶公公来了,我问问他。”曲渡边:“……”夏赴阳哼了一声,谁信他的鬼话。分明是趁着叶小远不在偷偷出去放风。曲渡边换了个话题:“我叫的是奚子行吧,你怎么来了。”“他有事,让我来送东西。”夏赴阳将几个名单递给曲渡边:“这是筛选出来,适合去岭北考察的官员。要让岭北连通内陆的话,工部的人去是必不可少的,就是,即便是工部,能精准绘制地图的人也是少数。”曲渡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张婵思和观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