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商晋承落荒而逃。
尚丛舟不是个迂腐古板的人,以前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对同姓恋的看法,他明确表示过,恋爱自由,所有基于真诚和彼此倾慕的爱情都应该得到尊重。
但在看守所听了他那位半路师傅的经历,似乎便对这样的感情産生了怀疑。
他那位师傅年过半百,性取向为男,在最好的年纪与家庭反目,顶着各方压力和恋人私定终身,并且合力创办格林深瞳。两个人同吃苦,共进退,半辈子已过,才发现曾与他许下海誓山盟的另一半早就後悔了,十多年前便背叛诺言,偷偷摸摸与人成婚生子。
法律无情,吝啬给同姓恋人一份保障,背信弃诺之徒不受惩罚,还有大批後来者愿意接纳,他一怒之下将屠刀挥向挚爱,自己也锒铛入狱。
半生蹉跎,不得善终。
仿佛是套在这个群体身上难解的魔咒。
大概便是过来人的这份遭遇成为了尚丛舟的心结,商晋承为此列举过太多矢志不渝的先例,差点将自己不能言说的心思曝光,如今看来,尚丛舟还是不看好这样的感情。
他甚至亲口说出伤风败俗,不伦不类。
怎麽办呢,他到底该怎麽做才能踩过这片荆棘丛,把自己的心剥开亮出来给哥哥看一看,上面每一寸都镌刻着尚丛舟三个字。
大年初二休了一天後,尚丛舟便开始加班。
肖文柏为他争取到了出国的机会,临行前,他必须把手头的项目任务完成并移交,所以他的时间很紧张,早出晚归是常态。
为此,商晋承很庆幸,至少不用被他看见生病的样子想方设法找理由了。
趁这个机会,他去医院吊了两天水,再回家倒头睡觉,如此浑浑噩噩地过完了春节长假,好在病情没有发展,神不知鬼不觉地熬过来了。
大年初十是个周末。
乔萌萌带着苗守川上门,一来给师傅拜年,二来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并向商晋承辞行。
尚丛舟陪着苗守川在堂屋闲聊,师徒两个去了书房。
商晋承所有的热烈情意都毫不保留地给了尚丛舟,骨子里冷情居多,犄角旮旯里剩的点琐碎闲心分给家里自小照顾他的这些长辈,匀出来的都在乔萌萌身上。
“你跟他去黔北可以,但别荒废自己的能力,切记不要想依附。”
“我知道。”
“多长点心眼儿,老男人的糖衣炮弹可比年轻人高明。”
“嗯……”
“他要是欺负你,就头也不回地给我滚回来,不准贪恋一秒钟。”
“承哥,你怎麽比我爸妈还严苛……”
“谁让你不争气!”
乔萌萌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不小心瞥见了他手腕上淡了很多的瘀青。
“过年又病了?”
“着了点凉,已经好了。”
“你身体的情况什麽时候告诉尚总,不是说等他的案子尘埃落定了你就放手休养吗?医生说的话你没忘吧?”
胃部切除的手术将他本就半空虚的身体底子几乎掏空殆尽,每次去复查,医生都耳提面命地讲要少操心劳神,多休养几年才有可能把亏空补起来。
否则将来得吃数不尽的苦头,一不小心就可能落个短命的下场。
“大人的事少操心。”
“你就比我大三岁。”
“我可扛不住你家老男人的醋意。”
“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开口,我去和尚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