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苏木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停了的雨,眼神中有些开心、期待,还有些茫然。是啊,她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可如果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时候的他似乎并不喜欢她,对她的态度一如学校的那些人形容的……冷漠孤傲,难以亲近。陆宅所处的这一带区域因曾被划分为英租界,所以此处建筑大多是二三十年代建成的具有不同国家建筑风格的花园式房屋。陆宅则属于中西混搭建筑,墙面浮雕雕刻精湛,顶上镶嵌砖雕饰件,门窗油饰彩画独具风格,造型豪华美观,洋气大方。夜晚的陆宅静静伫立,四处灯火通明,植物茂盛,如夜空下璀璨的皇宫。于苏木三人站在陆宅大门外,看着高达三米的墙以及紧闭的门,明知陆泽漆在里面,却束手无措。忽然,一道纤细的黑影一闪而过。江梁和周哲同时抬头,江梁揉了揉眼睛,望着蹲在三米高处的于苏木,用手臂推了推身旁的人:“周哲,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见嫂子学妹爬到墙上去了?”周哲:“……”只见于苏木借助墙边一棵大树,轻松地爬到了墙上,她回头朝他们笑了笑,接着便消失在墙头。周哲忽然笑了起来,这丫头总是令人出其不意。是啊,二哥看上的人,怎么能和别人一样?想起出发之前,她忽然说:“去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个忙。”他问:“什么?”“帮我画一张陆宅的地图。”“……”别人的男朋友失踪了,都是着急或者报警,她倒好,一脸淡定,直接画好地图翻墙去找。“在车上等吧。”周哲转身往车边走去。“哎……你都不担心吗?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这可是陆宅啊!平常我从正门进去,想到可能遇见陆叔叔都心惊胆战的,这丫头居然这样翻进去!”江梁心有余悸地说。周哲倒是一脸淡定:“她不一直是个怪人吗?你忘记在云南的时候,她能徒手将我摔在地上?”周哲这样一说,江梁恍然大悟:“差点儿忘了,这丫头有两手啊!又能摔人又会翻墙,幸好不是我女朋友,这要是小两口吵架,谁吃得消!”“你操什么心,”周哲双眼瞪过来,“自有人吃得消。”江梁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他差点儿忘记了,这世上,他二哥吃得消啊!。爬墙而入来之前,于苏木已经将周哲画的地图记在心里。按照眼前的格局,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陆泽漆的卧室应该在二楼右侧第二扇窗的房间,此时那扇窗里却一片黑暗。陆学长不在?于苏木蹙眉,不管了,即便不在,她也要亲自验证一番。其实于苏木并没有江梁想象的那样胆大。以前她是个连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敢的姑娘。可十一岁时,她经历了黑暗,遇见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是他教会她要独立,要勇敢,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人能一直帮你。所以她来了。她想见他,尤其是当她知道他便是当年的陆泽时,更是特别特别想见他。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从陆家带出来,也没有耐心等江梁他们想对策,可她想见他,这样的“想”,让她有勇气爬墙而入,走到他面前。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任性而自由的事吧。于苏木其实不擅长爬墙,但擅长爬树。小时候她经常在外婆家跟父亲玩时,父亲常常会将她举在肩膀上。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于苏木便总嚷嚷着要父亲把她举到树上。父亲宠溺她,几乎没有不答应她的事。也是如此,让她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此刻,于苏木蹲在树上,方才在墙上时发现这棵树离得近,便爬了过来,此刻正犹豫要怎么在下去之后不被人发现。树下是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太过于空旷以至于很容易被来往的人发现,显然这里并不是落地的好地方。于苏木思量一会儿,决定回到墙上,找其他路,正转过身之际——“你在做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她一愣,往下看去。陆泽漆站在树下,神情沉静而冰凉。他穿着黑色的毛衣、休闲长裤,愈发衬托出他的气质,清致无瑕,隽雅高华。于苏木格外惊喜,刚想叫他,蓦地想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怕这一声叫惊了其他人,赶紧闭了嘴巴。“下来。”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于苏木这才发现他语气里的冷漠,她愣了愣,回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