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温温,动作温温,江日暮托腮看着他,像在看邻居乖孩子学霸弟弟一样,心疼又欣赏。
其实周序很喜欢练武,江日暮看过一些史料里也说他喜爱兵器,兵法如神,若不走文臣路,当是一位登临瀚海的大将军。
包括正史里,他最后能够手握兵权,击败吐蕃十三部也是靠他顶顶聪明的头脑和征服一众将领的射艺。
历史上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大多数的结局都是光宗耀祖
偏他,一身好本事,却一条道走到黑,不懂,江日暮觉得不太合理。
她内心想着着,看他的眼神,又更添了一份复杂。
江日暮想着史料对他的记载,纠结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周序,我记得你很擅凫水,为什么今日。。。。。。”
江日暮很想问他,为什么救人犹豫了,难道是不想惹事,还是想着与自己无关变便打算袖手旁观?
周序脸色乍白像被戳到了什么,眼神哀伤,他看着河水答道:“凫水的本事是母亲教我的。”
没由来的一句,听起来尽是悲伤。
江日暮心中有种后悔问出来的预感,果然周序声音都带哀色:“七岁那年,她跳河寻死后我将她捞上来,就再没下过水了。”
没有多余的话,周序就这样淡淡的用一句话解释了自己刚刚犹豫的原因,他说的很轻,落在江日暮的耳朵里却重如山石。
她想象不出来,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亲手捞起自己母亲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样的冲击,心理会留下什么样的阴影。
她想说对不起不该多问的,可又觉得一切词语都是多余。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谄媚着脸过来,他自称何兴,是这里的庄头,然后用浮夸的演技朝周序赔礼道歉,江日暮看懂了,这就是何月莲在木渡的犬马。
“大公子,我一早出去忙了,回来才听说这里整了这出妖事,要是我在,铁定站在您这一边,帮你好好骂骂那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一副不帮周序讨公道不罢休的假样。
说着语气又转的可怜委屈:
“大公子体谅啊,我也难啊,虽说我是夫人的远亲,可早出了三服,说到底贱民一个,一不敢忤逆夫人老爷吩咐下来监管你的令,二吧,对您咱又不敢吆五喝六,真真难做人呀!您以后啊,有的活计,做做样子就行,千万别较真儿!”
“我给您安排活计,是一心想着咱们把戏做足了,好叫老爷夫人问的时候,显得您是真来历练了,也好讨个说法,您说是不!”
“既然江小姐来了,您今日歇息着多陪陪江小姐,活,我让旁人做了!”
周序自然是看到了何庄头蛇鼠两端的虚伪。
要不说强者就是面上无甚表情,其实内心全给你用小本本记下来的神人呢!
对着这样一张丑陋的嘴脸,江日暮都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让他闭嘴了,可咱们周大公子却还是很有礼貌的:“何庄头说的是。”
周序身边的小厮临轩没有忍者神功,小声在一旁嘀咕道:“真是人嘴两张皮,坏的烂的全说成好的,合着我们公子累死累活大半天,水没喝着饭没吃着,还得去体谅你了!”
不是忍者,是个勇者!
周序出声制止:“临轩,不可无礼。”
临轩不惯着,也不管他家公子厉声,飘一个白眼,还嘁了一声。
何庄头一走,小满嫌弃的骂道:“什么人嘛,客套话说的假不假的,还白白让人领他一份人情,真是恶心。”
临轩瞧她一眼,鼻孔喷气,怄气的回了句:
“你少说他了,要不是你们,咱家公子也不至于被老爷发配到这乡下来,大夫人吹耳边风,说我们公子如何如何辱了你家小姐,临出门前还打了五棍子,可怜见儿的,当天公子就夜里几说了胡话,一口一个的亲娘叫着,惹人心疼呢。”
“临轩!”
周序被临轩说了软处有些羞赧,耳根还爬了些红色,急的连忙喝住他。
小满到底年轻气盛,听见一个小厮说她家小姐,撸起袖子就叉腰起范儿:
“你少仗着你家公子的势,在这里对我们小姐无礼,要论这件事谁对谁错,你怎么说的清楚!”
她气势汹汹的上前护着江日暮:“当初小姐病重,躺在床上好几日不起来了,整个京州都知道。你们倒好,趁这个时候来送礼,那不就是提醒江家还有婚约的事儿吗?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怕我们小姐死啦!”
乖乖,江日暮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小丫头,这么牙尖嘴利,战斗力爆表的!
她虽然很想阻拦,但是又觉得她吵架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小满的小嘴叭叭叭的:“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的吗?外面都传你家公子白占了个嫡子身份,实则无权无势,就等着我们小姐进门给他做仰仗呢,如此着急的过来,怕是不是想趁我们家小姐没咽气,赶紧娶过门,好联了这桩姻,让你家公子有个指挥使的老丈人做靠山?”
打人不打脸,杀人不诛心,眼瞧着小满说话难听了,她赶紧拉着她,板起脸凶道:“小满,就事论事就好,我们与序公子并非仇敌,言语间不可带刀子。”
江日暮这一说,小满委屈了,临轩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