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如风正愣神,突然听景五这麽说,擡手摸了摸,“热气熏的,不碍事。”
他面皮薄,又发了汗,自己都能觉出有些热胀。
“我来帮你。”
景五边说边擡起双臂,修长瘦削的双手轻柔捂住蔺如风的两侧脸颊,干燥清凉的掌心贴紧,便有丝丝凉意传来。
蔺如风傻眼看着对方,景五却并不觉得自己鲁莽,语气平静亦如只是闲话家常:“我生来体凉,帮你缓缓。”
一阵轻咳唤回了蔺如风的心神,这才发觉两人正站在邻居老妇人的门口,天色发暗,也不知这窘态被人瞧去了没有。
二人回了小院,景五自觉锁好院门回了自己住的倒座房,蔺如风拎着食盒先去了东厢。
宫羽埋头吃混沌,冷不防来了一句:“我本以为你喜欢女子。”
蔺如风不知该如何接话,没有作声。
“所以我只能是‘弟弟’。”
奈何宫羽并不想就此打住,一年多朝夕相处,他自己心意早就清楚,索性挑明,让蔺如风也别再装傻。
蔺宫两家相交几十年,当初蔺如风打算北上,宫叔父便让他带着宫羽,谦称犬子骄纵让蔺如风教导一番。
结果教出来个误入歧途?
平心而论,宫羽出身世家,身手不凡,跟着自己入住烟花之地,外人皆以为他是自己的仆役,着实委屈了他。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上,蔺如风既不能委屈自己,更不将宫羽带入邪路。
“不管我喜欢谁,你都是我弟弟,一辈子都是。”
宫羽气得摔了筷子,腾地站起来大声质问:“那为什麽是他?!”
蔺如风一头雾水:“谁?”
“别装傻,我都看到了!”
蔺如风是真傻了:“你看到什麽了?”
宫羽不明白蔺如风为何还要遮掩:“他捧着你的脸,你俩都快要亲上了,为何还要瞒我?若是嫌我碍事,我这就走!”
蔺如风这才听明白,生气一碗混沌进了狗肚子,眼看着宫羽又要去抱被子,已无力去拦。
“走吧,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俩要亲上了,听风就是雨,惯会胡搅蛮缠。”
“。。。。。。我看错了?”
“看错了!我总共见他两次,今日才知他姓甚名谁,就看上他了?要麽他是天仙下凡,要麽就是狐妖惑人!”
宫羽猜想是自己看花了眼,又一时气恼才胡思乱想,瞧蔺如风的样子也不似心虚,这才不再乱言。
即说起景五来,蔺如风倒是有话要交代:“那景五看起来心思纯正,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两日你得空便探查一番,家里信件丶物品也多留心些。”
宫羽不耐烦蔺如风提起景五,冷哼道:“我看他穷酸憨傻至此,就算是鞑子的探子,怕也是个弃子。”
蔺如风无奈叹道:“我们与他住在一处,你这般口中无德实在不妥。”
宫羽假意应付:“知道了,不欺负那个傻子就是了。”
按理来说,他俩在後院里的说话声绝传不到前面,倒座房没有向南的窗子,此时屋内黑得不能辨物,景五躺在床上,双目微阖。
等後院两个人各自回房就寝,景五突然睁开双眼,眸色精亮,嘴角挑起一丝微笑,口里一直咂摸两个字:
“狐妖?”
不多一会,竟然笑出声来,低低的笑声打破了房内的黑暗,莫名有些骇人。
若论容貌娇妍,恐怕还轮不到自己作这个“狐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