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层翻涌,风声渐起。那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却绕不开那尊金色莲台。
一边是无法无天之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困杀五方五老级别的大菩萨。
一边是已经行程过半,搭进去一个大菩萨的西行之路。
那双佛目之中,光芒闪耀到了极点,上望九霄,左望太上,右望三清。
——九霄之上,玉帝垂帘。东方天际,老君采药。西方灵山,诸佛沉默。那目光一一扫过,又一一收回。
良久,如来佛目一瞌。
“护法所言甚是。这西行路上的劫数,自当……由天而定。”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观音乃我佛门菩萨,纵有过错,也该由我佛门自行惩戒。护法越俎代庖,是否有些不妥?”
李付悠闻言,笑了。带着几分玩味,摊手道。
“佛祖此言差矣。那金鱼下界为妖,吃的是人,不是佛门中人。
受害的是百姓,不是庙里的菩萨。佛门若是管不了自己的畜生,本座替天行道,有何不妥?”
如来不语。
李付悠继续道“再说,这西行路上,佛祖可没少给本座添堵。
黄风怪、四圣试心、乌鸡国、车迟国……哪一难,不是佛门中人自己放的妖?
哪一难,不是跟佛门有所牵连?知道的,是你佛门顺应天意,东传佛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佛门借劫难整死本座呢。本座一路忍让,已是给足了佛祖面子。”
如来看着他,那双佛目之中,无情无欲,更无慈悲之意。
“护法所言,句句在理。”如来说道“只是这天地之间,有些事,不是光讲道理就能行的。”
李付悠挑眉“哦?那佛祖的意思是?”
如来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护法一路西行,所为何来?”
李付悠看着如来,笑言道“自然是取经。”
“取经为何?”
“普度众生。”
如来闻言,微微一顿。
——他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冠冕堂皇的话,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般坦然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
一个刚刚杀了观音菩萨的魔头,说要普度众生。一时间,便是如来,也被这好不要脸的话语噎住。
良久,方才颔道“护法有此宏愿,自是善莫大焉。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付悠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心道。
“护法一路行来,打帝君、斗菩萨、吞灵鼠、夺灵宝。所过之处,劫气翻涌,因果纠缠。
这普度众生,便是如此度的吗?”
李付悠闻言,哈哈大笑道。
“佛祖这话说得有趣。本座打的是该打之人,斗的是该斗之辈。那些帝君菩萨,若是不纵容座下为妖,本座何须与他们动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劫气……佛祖不会不知道,这西行路上的劫数,到底是因何而起的吧?”
如来闻言瞌目,不语。
李付悠见状,明黄重瞳一晃,笑言道“佛祖历经劫数,东传佛法,兴盛佛门。
本座替天行道,各司其职,各安天命。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