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阳还维持着那个向前扑的姿势,仿佛想要抓住那缕已经彻底消散的,说书人的残影。
空气中,再也没有那股清冽的茶香。
仿佛刚刚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因为精神崩溃,而产生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但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古老的书页,却在无声地,证明着一切。
【序章·终】
【第一卷执笔者】
【启】
这三行字,像三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陈阳的脑海里。
序章,结束了。
他那长达十年的,躲在“注释”里的,逃兵生涯,被画上了一个,由不得他自己选择的句号。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执笔者”是谁?
“故事开始的地方”,又在哪里?
说书人,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谜语人,扔下了一个更大的谜题,然后,潇洒地,消失了。
陈阳缓缓地,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股该死的,能把心想事成的“好运”,还像附骨之疽一样,盘踞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依然是那个,行走的,因果律核弹。
他不敢再待在这个房子里。
这里,离普通人的世界,太近了。
他怕自己,只是不小心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今晚的月亮,要是方的就好了”,就会导致整个天体物理学,在一夜之间,彻底崩溃。
他必须离开。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去一个,能让他找到“执笔者”的地方。
陈阳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书页,把它当成自己唯一的护身符,贴身放好。
然后,他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长征”。
他要从他的家,走到楼下的停车场。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比横跨整个太平洋,还要艰难。
他努力地,放空大脑。
他不敢去想“电梯会不会坏”,所以,他选择了走楼梯。
他不敢去想“楼道里的灯会不会灭”,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物理指令。
-“抬左脚。”
-“落下。”
-“抬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