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周扒皮那充满了“求道之心”的,狂热的呼吸声。
门内,是陈阳那宛如“心电图拉成直线”的,死寂的绝望。
他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住户,而是一个被丧尸围困在安全屋里的,末日幸存者。
而为的那只丧尸,不仅认识他,还想拜他为师。
-“陈董!您开门啊!别担心!我带了铺盖,也带了菜!我给您当保姆!我给您做饭!我什么都会干!”
-“我刚刚在楼下菜市场,悟了!那卖猪肉的师傅,每一刀下去,都蕴含着‘分割’与‘重组’的至理!那卖豆腐的大妈,每一次点卤,都充满了‘混沌’与‘秩序’的禅机!”
周扒皮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陈阳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完了。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他已经从一个平庸油腻的中年管理者,进化成了一个,能从猪肉摊上顿悟宇宙大道的,哲学疯子。
陈阳闭上眼睛。
他能怎么办?
报警?跟警察说,自己被前老板,用“求知欲”给堵门了?警察来了,估计会把他和周扒皮,一起打包送进精神病院。
动手?看着门外那个,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幸福的疯子,陈阳感觉自己,下不去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打开了门。
他决定,跟这个世界,好好谈谈。
“周经理。”陈阳的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哎!陈董!您终于肯见我了!”周扒皮看到门开,激动得热泪盈眶,提着果篮和蔬菜,就要往里冲。
陈阳伸出一只手,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能住在这里。”
“为什么啊!”周扒皮一脸委屈,“我是真心想向您学习的!我可以睡走廊!我保证不出一点声音!我还可以帮您打扫卫生,代取快递,甚至帮您光合作用!”
陈阳“……”
你他妈一个人类,怎么帮我光合作用?
看着周扒皮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执着”的脸,陈阳感觉一阵无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他最不想用的,选项。
陈阳的目光,越过周扒皮的肩膀,投向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诚的,念头。
【谁都好……来个公司,随便什么都行……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收了吧……】
【给他个ceo,给他个董事长,给他一个亿的年薪……只要能让他,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它刚一浮现。
“嗡——嗡——”
周扒皮口袋里的手机,就如同接到了神谕一般,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周扒皮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来自海外的加密号码。
“喂?谁啊?”周扒皮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没看到我正在拜师学艺吗!天大的事也给我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